第四章 五味 (第1/2页)

    吊环动了。

    阿木的四肢被一股无情的力量向外拉扯，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肩膀和髋部传来撕裂般的酸胀，几乎要脱臼。他被扯成了平躺的“大”字，鼓胀的肚子和残缺的臀部却让这个字形异常怪诞，像是在中央折出了一个阶梯。

    “各位，备制工序已经完成，现在可以开火烹饪了。”

    大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在宣读他最后的死亡判决。他听见这句话，心脏猛地收缩，随即开始疯狂跳动。急促的呼吸被钢箍卡在喉咙里，每一次吸气，坚硬的肛塞就硌着光秃秃的尾椎，提醒他自己现在从内到外的形状。

    四台机器同时推进，轮子碾过地面，低沉的轰鸣像远处的雷。阿木战战兢兢地望向四周，只见四根或透明密封或带着喷嘴的长圆筒正缓缓对准他的四肢，就像四只张开獠牙即将吞食他的怪兽。

    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向下蔓延，可与此同时，他却可耻地感觉到下腹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热流。

    “是要直接把我的手脚煮熟吗？太他妈刺激了！”

    那只yin兽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跟那声音争辩，只能一个劲地瑟瑟发抖。

    左手的吊环先被取下，一只透明的有机玻璃长筒从指尖开始套入，像一只巨大的试管。筒壁冰凉，贴上皮肤时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筒口在大臂根部收紧，橡胶圈“啪”地勒进rou里，密封得严严实实。

    接着，琥珀色的汤汁涌了进来，带着人参、鹿茸、八角、桂皮的浓烈药香，一下子漫过手腕、手肘、腋窝。

    起初只是温暖，像泡在温泉里。但温度持续攀升，越发灼热的卤汁开始啃噬皮rou。阿木的手指在热汤里猛地蜷缩又张开，像被活着下锅的螃蟹。那个怕痛的14岁少年在脑子里尖叫：“太烫了！会烂的！我不想变成酱鸭！”

    他能感觉到每一层组织在热力下缓慢变化——皮肤发烫泛红，表面堆积起细密的气泡；肌rou纤维渐渐松弛，从骨头上悄悄分离；脂肪开始融化，细小的油珠浮上汤面；肘关节的韧带被泡得发软，肱骨在rou套子里随着汤汁轻轻晃动，似乎还传来奇异的酸胀。

    愈发诱人的香气钻进鼻孔，那是他自己的rou在散发香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耻的是，下身却因为这诡异的感官刺激而微微抬头。

    “闻到了吗？这是你自己的味道……顶级的卤味……真让人嘴馋……”另一个声音像是在贴着他的耳膜低笑。

    与此同时，右腕的吊环也松开，右臂被一只手拉直。紧接着，一根一尺多长的不锈钢签就从掌根刺入。

    尖端刺进去的瞬间，阿木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鲜血顺着签子涌出来，滴进下方铁盘，嗒嗒作响。钢签沿手臂向上推进，穿过腕骨缝隙，刮过尺骨和桡骨，再戳进肱二头肌，最后扎进肩关节里，把整条胳膊钉在了笔直的刑架上。

    阿木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痉挛成爪状，指甲刮在钢签上，发出刺耳的“吱——”。

    啊啊啊！要残了！我要死了！

    可他的另一半脑子却在抽搐中狂喜。“看啊，你被整根穿起来了……像最贱的烤rou串……你难道不是一直想被这样对待吗？”

    僵直的手臂被钢签架起，包裹进旋转烤筒里，蜂蜜和黄油从四周均匀洒下，散发出香甜的味道。喷灯随即点燃，橘蓝色的火舌从四面八方舔上皮肤，汗毛被烧卷，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甜香在高温里迅速变成焦糖味。

    整个烤筒开始绕着他的手臂转动，确保每一寸皮肤都均匀受热。

    皮肤收缩、起泡、变成金黄。每隔两分钟，两排细密的钢针就会从机器内部弹出，刺入他已经半熟的肌rou后又迅速收回，新鲜的热浪顺着小孔钻进深处。油脂从孔洞里渗出，滴进喷头，炸起金色的火星。

    每扎一次，那个哭喊的少年就往后缩一次；每扎一次，那个yin兽就挺腰一次。两种声音在他脑子里撕扯：

    “停下……我受不了了……”

    “再深一点……再烫一点……把我烤焦吧……”

    阿木的右臂在火舌里慢慢萎缩，皮肤发出“啪啪”的细微声响。手掌因为失水严重扭曲，五指蜷成一只金黄的鹰爪，指甲边缘被烤得卷起。他闻到自己右臂的蜂蜜焦香，眼泪滚落，喉头却忍不住做了一个吞咽动作。

    他的左腿被塞进一根更粗的圆筒蒸舱，膝盖和脚尖被迫绷得笔直。舱门合拢，大腿根处的密封圈直接咬进被剃光臀rou的股骨头。

    先是一阵带着五香粉的雾气喷进去，细小的水珠附着在皮肤表面，湿润而辛辣。接着温度计跳到一百二十度，高压蒸汽轰然炸开。

    左腿猛地一抖，皮肤表面瞬间惨白，毛孔全部张开，汗水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被蒸发。透过半透明的筒壁，阿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rou变得晶莹。肌rou里的蛋白质开始变性，从鲜红变成半透明的粉白胶质，底下淡青色的静脉还在微微跳动。

    阿木在心里歇斯底里：“不要……我不想烂成一团胶……我还想走路……”

    可药物把高温高压翻译成烈性的春药，仿佛有人把guntang的舌头伸进他的骨髓里舔舐。一个甜腻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喘息：“你看，你的腿变得好漂亮……像最高级的鱼翅……你马上就要彻底融化了……”

    蒸汽持续冲击，肌rou纤维之间的结缔组织彻底溶解，整条腿的rou开始与骨头分离。轻轻一摇，就能感觉到胫骨和腓骨在rou套子里滑动，发出湿润的“咕啾”声。脚踝处裂开一个口，露出被蒸得发亮跟腱，像要被煮断的橡皮筋。舱内飘出的香气带着淡淡的海鲜味——那是胶原蛋白被蒸出来的鲜甜。

    少年泪流满面，却不由自主地把左腿又往蒸汽里送了一厘米，只为了让那股热浪更深地包住自己。

    右腿的体验则更为激烈。当他的右腿被置入最后一个透明圆筒后，首先感受到的是一层调味料的喷洒，接着便是第一波热油的冲击。

    两百度的热油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呲啦啦爆响，表皮迅速起泡、焦化、炸裂。油珠溅在腿毛上，毛立刻卷成黑点。

    剧痛让那个怕痛的阿木瞬间空白，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烫！！要熟了！！救命！！！

    可另一半的他却在痛里痉挛高潮：“烫死我吧……把皮炸开……让我裂成最脆的壳……”

    半分钟后，零下四度的盐冰水劈头浇下，炸得通红的皮肤猛地收缩，发出清脆的啪啪声，表皮裂开不规则的细小口子。

    再一轮热油，再一轮冰水……冷热交替整整十二轮。

    他的右腿已经成了金红色的怪物：表皮完全脱离，形成一层金黄酥脆的“荔枝壳”，轻轻一碰就能簌簌掉渣。壳下仍在沸腾的粉红嫩rou从裂缝往外渗血水，被高温立刻烤成暗红血膜。脚趾夸张地张开，像五根炸得弯曲的嫩笋，趾缝积着金黄油脂。

    四种酷刑同时在四肢上演，阿木的大脑像过载的电路板劈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四种截然不同的香气：药膳的醇厚、蜂蜜焦糖的甜、胶质的鲜、油炸的酥——全都是他自己的rou味。他恶心得蜷缩，却又病态地深深吸气。

    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自己身体不同部位被烹饪出的不同味道；每一次心跳，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