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你一定要去吗? (第1/1页)

    他们的四周一片昏暗，只有显示屏上传来微弱的荧光，一旁的音响中时不时传来阵阵僵尸的嘶吼声，还有游戏厅内嘈杂的音乐和外面孩子们兴奋的叫喊。

    明明那么吵，可程旸还是把弟弟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爱他。

    呼吸停滞，心脏先是漏跳了一拍，然后咚咚地剧烈跳动个不停。

    不知该如何回答，程旸没由来地慌乱起来。弟弟抛给他的话，是他二十八年人生中从未听到过的。

    于是他只能装作没有听见，若无其事地转身掀开幕帘走了出去，留下身后的程涵看着他的背影失落地深深吸气——清楚地看到哥哥因惊诧微微睁大的眼角和轻轻滑动的喉结，他确定哥哥听见了他的话。

    这一次，哥哥依然没有给他回应。

    没关系，不管是一次还是一万次，他都会说，一直说到哥哥愿意说爱他。

    程涵迅速调整好表情，跟着哥哥走了出去。

    “哥，我去换奖品了！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程涵朝哥哥扬了扬手里厚厚的一沓奖券。

    除了还在狂跳的心脏，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摆出一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神情。

    程旸朝他点点头：“去吧。”

    程涵蹭了蹭他的肩，抱着那堆兑奖券，快步朝柜台跑去。

    排队兑奖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小孩子，程涵等了好久才轮到他。他看着满柜子的娃娃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一条不太起眼的银色手链。

    他拿着手链，兴高采烈地小跑到哥哥的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程旸的手机铃声打断。

    程涵的心中一紧，他没有忘记昨天给哥哥发短信的那个人约哥哥今天在WK见面。他紧张地看着哥哥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而后面露不悦地直接挂掉了电话。

    程涵刚送了一口气，手机偏又响了。

    程旸再一次按掉。

    手机第三次响起，程旸不耐烦地叹了口气，他用安抚的眼神看了弟弟一眼，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程旸！”电话那头是凌昔璟急切的声音，他一改平日里的吊儿郎当，语气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干嘛？我忙着呢！”程旸非常不耐烦。

    “有人说在WK看到叶甫逸了，”凌昔璟心急如焚地说，“你帮我去看看，求你了！”

    “WK？”程旸有些惊讶，他以为叶甫逸这辈子都不会再回那个地方了。

    他没有注意到，提起那两个字母时，在一旁默默听着的程涵眼里的光一瞬间暗了下来。

    “真的！我朋友说亲眼看到了，千真万确。”凌昔璟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自从他一个多月前收到叶甫逸那条单方面要求解除主奴协议的短信，对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手机是空号，住的地方也人去楼空，所有认识他的朋友都不知道他去了哪。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的线索，他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找人。

    “求你了程旸，帮我去看看他在不在，算我求求你！”凌昔璟显然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听起来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你要我去WK？你打算去吗？”意识到凌昔璟快要失去理智，程旸的语气严肃起来。

    安静了半晌，对面的人才自嘲着开口：“他怎么可能会见我？”

    最后，程旸还是答应去帮他看看，毕竟凌昔璟的声音听上去急得就快要崩溃，他怕他真的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更何况两边还都是他的朋友。

    他叹了一口气，看着还乖乖站在一旁等他的弟弟，走上前去摸了摸他的头：“小涵，我有急事，你可以自己打车回家吗？”

    “哥哥……”程涵有些急了，他只当哥哥要去见那人了，伸手拽住程旸的衣角，满眼的急切和委屈，其中还掺杂着难以察觉的愤怒，“你一定要去吗？”

    他像个害怕被父母抛弃的孩子，紧紧地攥着哥哥的衣服，连语气都染上了哭腔：“哥哥，你不要小涵了吗？”

    仿佛只要他一松手，哥哥就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程旸不知道弟弟的误会，自然也没能明白弟弟话里的意思。

    于是他又揉了揉弟弟的脑袋，用哄孩子的语气安慰道：“没事的小涵，你先回家，哥哥去找个人，很快就回去好吗？”

    “去找个人”——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程涵的眼睛又暗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

    哥哥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没有注意到弟弟的反常，程旸有些着急地看了一眼表。他太了解凌昔璟的性格，如果去的晚了，对方很可能真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于是他又叮嘱了弟弟几句，快步走向停车场。

    看着哥哥匆匆离去的背影，程涵委屈地一拳砸向身旁的柱子。

    “哥哥，不是说好了今天可以陪小涵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