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1/4页)

    回到凌小馆，吃下陆湛给的安眠药后，东锦倒头就睡，直到傍晚才醒过来。

    出了一身的汗，烧似乎退了，只是脑子还有点昏沉，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何处，怔怔的望着天花板出神，直到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轻轻落在了额头上，耳边传来轻柔的询问——

    “好点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略显迟钝的转了转眼珠，看到关凌写满关切的脸，东锦不自觉抖了抖，连忙坐起来。不敢与清澈的眼眸过多对视，也不敢像对陆湛那样把还放在额头上的手挥开，他强忍着满身的不自在，低头哑声问道：“我睡了多久？”

    “几个小时。”感觉东锦的头已经不烫了，关凌缩回手，端起放在床头的一碗白粥，一边轻轻搅动，一边柔声道：“饿了吧？先吃点东西，过一会儿再吃药，完了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明天就差不多能好了。来。”

    眼见关凌舀起一勺粥送到唇边吹走热气，又似不放心的尝了一口，这才舒展了如画的眉眼，含着浅浅的笑意将勺子送过来要喂自己，东锦心中一颤，忙抬手接了碗，低声道：“我自己来。”胡乱吞了两口粥，他又忍不住问：“陆湛还没下班吗？”

    “刚回来不久，在楼下呢。说起来也是难得，他今天竟然准时下班了。”仿佛压根看不出东锦内心的纠结，关凌转身拧了一把毛巾给他擦汗，想了想又悄声笑道：“我告诉你哦，他还特地买了水果回来，说是上午惹到你了，当是赔罪……他还不许我跟你说呢，好好笑。”

    看着清澈如泉的杏眼，听着满是笑意的轻柔嗓音说出的话，东锦一口粥哽在喉间，越发感到罪恶——他们都这么照顾他，可他却对他们抱有那么龌蹉的心思……

    “怎么了？”见东锦欲言又止的望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复杂，关凌困惑的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下，往前靠了靠，轻声问道：“东队，你那天晚上，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是我和阿湛做错了什么吗？”

    “不！不是！”急忙否认，甚至有些情急的抓住了关凌的手，却又在掌心传来的温暖柔软中想起了梦中对眼前人所做的一切，东锦像被烫到了一样忙不迭的松开，扭头道：“我只是……想到一些关于案子的事需要确认……所以，才没跟你们打招呼就走了……抱歉……”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们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呢。还好，还好。”听了东锦的话，关凌拍着胸口吐了吐舌头，开心的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他又主动握住东锦不自觉握成拳头的手，一脸认真的看住他，“那以后，你不要再这样不告而别了，好不好？就算急着要去忙工作，也给我留个纸条，别让我们担心，好不好？”

    温柔如水的眼眸中满满都是期望，看得东锦更加难受——如果不是做了那样的梦，他怎么舍得离开这个唯一让他感觉到温暖的地方，离开被他视作“家人”的他们？越发对关凌感到亏欠，也越发贪恋他给予的关怀，他久久望着停留在手腕上的纤白手指，终于难以抗拒内心深处的渴望，重重点了一下头，哑声道：“好，我答应你……”

    “真的吗？那太好了！”得到了东锦的保证，关凌笑得眉眼弯弯，站起来道：“我这就去告诉阿湛。你好好休息，晚点我们再一起来看你。”

    “小……”眼见关凌开心得像个孩子，步履轻松的离开，东锦本能的希望他再陪陪自己，却怎么也开不了口，默默放下情不自禁伸出去的手，望着轻轻合上的门，眉心紧拧。

    陆湛正在楼下的餐馆里吃晚餐，看到关凌下来，微微扬眉，“成了？”

    “当然，我都亲自出马了呀。”冲爱侣顽皮的皱了皱鼻子，关凌快步走过去紧挨着他坐下，伸手搂住修长优美的颈脖，柔润的唇瓣贴近他耳畔，悄悄笑道：“你不行啊，陆大法医……你都特意说给他听你不回省署了，人家还是想离得你远远的嘛。”

    听着爱侣的揶揄，陆湛淡淡一笑，转头往扬着得意弧度的嘴唇上啄了啄，道：“他已经迷上你了，怎么可能不听你的话。不过……他今天开会的时候对着我发情，还跑去洗手间自慰，说明一切都在正常推进……不用急。”

    “我有什么可急的？难道我还急着把你往他床上送啊？”轻哼一声，指尖在陆湛俊美的脸上不紧不慢的勾勒，关凌偏头想了想，凑到他耳边道：“但我还是觉得，你该趁热打铁上点手段了。压力越大，越无法冷静的思考，也试试是不是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对他管用。”

    “那我找机会。”

    正说着话，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关凌对陆湛一笑，起身往落地玻璃后的厨房走去。等东锦的身影出现在一楼楼梯口后，他抬头露出惊讶的表情，轻声问：“怎么了，东队？”

    朝关凌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东锦几步走到陆湛身边，沉声道：“线人来消息了，约我今晚在暗市的酒吧见面。”

    “那我上去换件衣服，跟你一起去。”放下餐具从容起身，陆湛十分优雅的擦了擦嘴，朝着楼梯口走去，边走边道：“小凌，你早点睡，别等我们了。”

    不是“我”，而是“我们”，说得还是那样的自然。听得东锦一阵恍惚，愣了片刻才转头看住正端着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关凌，低声道：“我和陆湛去暗市见一个线人，估计会回来得很晚……你放心，我会保证他的安全。”

    “嗯。”眼底浮上恰到好处的担心与理解，关凌也没多问，只在走到东锦身边后，将一个苹果递给他，柔柔望着已恢复了锐利的黑眸，“你还在生病，别喝太多酒，照顾好自己……如果你们回来得早，我给你们煮宵夜吃。”

    听着关切的叮咛，看着温柔的眼眸，东锦心中暖意与复杂并存。接过苹果用力咬了一口，他在酸甜交织的滋味中重重点头，“好。”

    不久后，陆湛下来了，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扣子解了几颗，露出半片白皙紧实的胸膛。他没戴眼镜，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用发蜡拨得微微凌乱，不仅比平时正装的样子更显俊美，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看得东锦微微恍神，怔了片刻才飞快转身，在心脏逐渐加速的跳动中哑声道：“我去开车，你别耽搁太久，赶紧出来。”

    他原本是想留空间给两人道别，但陆湛只是轻轻拥抱了一下关凌，就紧跟着他出来了，并且在走到他那辆越野车前时道：“你病还没好，我来开车。”

    这一次，东锦没再坚持，默默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已是深秋季节，苍岚的夜晚还是有点冷的，陆湛没有开窗。东锦坐在旁边，每一次吐息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清冽香水味，莫名觉得有点燥热，下意识扯了扯领口。大概是认为就这么一句话都不说反而更尴尬，他没话找话的开口道：“你这样子看起来还真像个花花公子。”

    “是吗？”将车子驶上通往城市边缘的道路，陆湛微微侧过脸看了看东锦，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顿了一下，他又道：“过去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你先睡会儿吧，养养精神。”

    自从坐上车开始，就一直感觉身体的热度没有下去，东锦也担心再烧起来会影响等下的状态。加上确实和陆湛没什么好说的，尬聊只会徒添尴尬，他径直放下座椅靠背，将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