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收到的花 (第2/2页)

   「知道了。」

    离开前他看了一眼昏暗的大厅，在一旁守候的佣人。

    这偌大的家，像是一座牢笼，如今他不是出狱了，而是要到另一座牢笼去。

    去机场的路上，电话铃声响起。

    「桑宇？」是母亲。

    「嗯。」他应了一声。

    「在路上了？」

    「嗯。凌晨的飞机。」

    「那边的房子，爸爸已经帮你确认过了。」

    「学校也寄了行前资料，晚点我再转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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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答。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

    时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真的想好了吗？」

    这句话，她其实已经问过很多次。

    每一次语气都很温柔，没有催促，也没有期待他一定要给出哪个答案。

    「嗯。」他没有犹豫。

    时母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麽。

    她一直是这样的人。

    给选择，也尊重结果。

    只是他很清楚，有些选择本身，就已经带着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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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天晚餐时，时父也在。

    饭桌上的话题大多是一些琐事，谁去买菜、邻居家的猫又跑进院子里。直到快吃完，时父才放下筷子。

    「出国的资料，我都帮你整理在资料夹里了。」

    「这次过去，先适应环境，不用急着有成果。」

    语气平稳，像是在交代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行程。

    「我知道。」时桑宇说。

    父亲看了他一眼，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这个计画拖了很多年，你能接上来，我和那边的人都很放心。」

    没有要求。

    也没有命令。

    但那句「放心」，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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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後，父亲先起身去书房，母亲收拾碗筷。

    时桑宇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盏吊灯的光落在桌面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从小就习惯这种家庭。

    没有吵架，没有失控。

    只有一条清楚的路，和被放在他肩上的信任。

    那不是束缚。

    却也不是完全的自由。

    九月，太yAn的温度不再那麽炎热，空气里多了一点秋天的气息。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

    江书晚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的时候，屋内没有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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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回头。

    巷口的便利商店亮着灯，是这条街唯一醒着的地方。

    她把行李箱放上後车厢，坐进计程车。

    司机从後照镜看了她一眼。

    「去哪？」

    「车站，谢谢。」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不是紧张，

    而是一种终於开始移动的感觉。

    一路上，她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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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路，她走了十几年。

    学校、补习班、家。

    曾经以为会一直重复下去的日常，

    现在，正在离她远去。

    也许是太早的缘故，车站b她想像中安静。

    大厅里只有零星的人，拖着行李，低头看着手机，彼此之间没有多余的交集。

    她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把行李放在脚边。

    暑假的时候，苏绾绾换了新手机。

    把旧的给她，她一开始是拒绝的。

    後来绾绾说，上了大学，总要有个能联络得到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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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收下。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信箱。

    那封回信，是昨晚收到的。

    她没有立刻点开。

    不是不想看，

    而是怕里面藏着失望。

    她其实知道，时桑宇大概不会。

    只是，有些期待一旦落空，

    会让人连继续往前的力气都暂时失去。

    直到此刻，站在北上的月台前，她才深x1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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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开。

    画面亮起。

    字不多。

    却让她握着手机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没关系。」

    「你没有失约。」

    「我说过，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是你想走的路就好。」

    她看了很久。

    久到月台的广播响起，提醒列车即将进站。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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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不是每一段离开，

    都一定要伴随着撕裂或指责。

    有些人，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默默地支持你做的选择。

    她关上手机，把它放回口袋。

    列车进站，风从轨道间涌上来。

    她拖着行李走向车门。

    踏上车厢的那一刻，她没有回头。

    jiejie。

    我会，好好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