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 (第2/2页)


    江书晚躺在床上，眼睛睁着，没有睡意。

    白天的课程在脑中一段一段重播。

    条文、笔记、教授的声音，还有咖啡机持续运转的低鸣。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手机萤幕亮起时，她没有立刻去看。

    只是盯着那一小片光，像是在衡量什麽。

    最後，她还是伸手拿了过来。

    讯息不多。

    社团群组的通知、沈宁儿传来的贴图，还有一则银行扣款提醒。

    她的指尖停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邮箱。

    那封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时间停在几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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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时桑宇没有再寄来新的信。

    她没有多想原因。

    只是忽然意识到，那大概就是他最後能替她停留的片刻。

    她想起信里的那句话。

    「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是你想走的路就好。」

    那句话很温柔，和他整个人相呼应。

    温柔到她现在想起来，反而有些站不住。

    因为她正在走的这条路，并不好看，也不轻松。

    课业、打工，还有帐本上越来越薄的数字。

    她连明天，都不太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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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盯着萤幕看了一会儿，

    指尖在键盘上停了几秒。

    最後，什麽都没有打。

    她把手机翻过来，萤幕朝下，放在枕边。

    窗外的风穿过树叶，发出细碎的声音。

    她闭上眼。

    不是因为不想他。

    也不是因为想得太多。

    只是她很清楚，此刻的自己，没有资格去抓住任何温柔。

    至少，在她还没有站稳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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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x1了一口气，把那些浮起的情绪压回心底。

    明天一早还有课。

    晚上也要上班。

    她不能停。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她还要再撑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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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降落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清晨。

    机舱里的灯亮起来，广播用英文重复播放着入境提醒。

    时桑宇睁开眼，花了一点时间，才确定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时区。

    窗外的天sE偏灰，云层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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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得很安静。

    他拖着行李走出航厦，空气b想像中冷。

    接他的司机举着牌子，念出他的名字，发音有些生y。

    「桑宇。」他点头。

    车子一路开往学校宿舍。

    沿途的街景与国内大相迳庭。

    他靠在车窗边，看着景sE後退，忽然那天傍晚校门口的风。

    还有那一天，他站在那里，等了一个没有出现的人。

    他抱着期待的等着，随着时间过去他也慢慢意识到可能是错过了。

    高考结束，本来就是一个混乱的时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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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庆祝，有人疲惫，也有人，正在承受他看不见的事。

    他只是想见她一面。

    在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麽时候之前。

    宿舍不大，但很乾净。

    单人房，桌子靠窗，墙上什麽都没有。

    他把行李放下，没有立刻整理。

    只是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时差颠倒，讯息不多。

    那封邮件，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对不起，我失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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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一句话，却写得很用力。

    他知道，她不是随便说这句话的人。

    能让她说出「失约」的，一定不是她能选的。

    他回信的时候，没有犹豫。

    不是因为他想表现得成熟，而是他真的这麽想。

    第一周的课很满。

    全英文授课，节奏快，要求高。

    教授不会等你适应，也不在乎你来自哪里。

    但他没有不安。

    因为这条路，是他早就知道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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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为梦想，而是因为必须。

    晚上的时候，他和家里通了视讯。

    萤幕那头，母亲坐在餐桌旁，背景安静。

    「到了就好。」她说，「身T还行吗？」

    「还可以。」

    「课程如果太重，记得调整，不要y撑。」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们不急。」

    这句话，他从小听到大。

    不是溺Ai，

    而是一种界线清楚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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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头，「我知道。」

    挂掉电话後，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他坐在书桌前，把课表贴在墙上。

    又把那张已经被折过的纸，放进cH0U屉里。

    那是出国前，他最後一次回母校时留下的通行证。

    上面印着那天的日期。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会再回去。

    有些人，会在原地往前走。

    而有些人，必须先离开，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