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正厅整形，先封一张嘴〉 (第2/2页)

就能立功。立功的代价，是这里要Si更多人。

    咘萌的指尖在袖里微微一缩，她感到风向变了。风向从「主簿甩锅」变成「上问要刨根」。刨根会把所有人都刨出来。刨出来的人越多，越需要有人把刀往外推。往外推的刀，最容易砍到没有靠山的变数。变数就是咘言咘萌。

    就在这时，侧廊外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像故意提醒某个人「该做事了」。咘言眼角瞥见一名军镇传令卒焦四站在廊柱Y影里，手里攥着一张小纸片。那纸片不是呈报文，是传话。传话通常不是给堂上的，是给堂外的。

    梁七也出现了。他没有进堂，只在正厅门外的一线光里停了一下，像一个不属於此处的人偶然路过。但他的眼神非常准，准得像把咘言的轮廓刻下。梁七身後还跟着一名衣料更好的中年人，脸不露太多情绪，却有一种「不是官、b官更能要命」的稳。咘萌认得那种稳，那是豪右管事的稳。旁人低声称：「庞管事。」

    豪右的人进了官署门口，就意味着这案子已经不只是官署的锅，还是地方的粮路。粮路被上问盯上，豪右就会先找一把刀，把可能把粮路掀起来的人先割掉。割掉不一定要杀Si，也可以「送走」，也可以「收编」，也可以「封口」。封口的第一步，往往是试刀。

    主簿此刻像忽然想到什麽，转向咘言，语气变得像审少年：「你昨日在仓前言砂sE相近，今又言页边齐。你一介簿役，何以懂这些？」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定X。定X成「懂得太多」。懂得太多的人，在官署里有两种去处：被收编，或被处理。主簿要先把咘言的「懂」写成「多嘴」或「扰乱」，好让接下来封口有名义。

    咘言低头，仍用程序说话：「小的只按例所见。补页若不合例，上问必追。追则祸大。小的怕祸大，故言。」

    他把祸大推回主簿身上。主簿听得出来，这孩子不是在求活，是在拿上问当盾。盾用得越熟，就越像一把刀。主簿心里的决定因此更清楚：先封一张嘴。封得住，上问就少一个支点。封不住，支点会撬翻整个案，连他一起翻。

    董从事随员忽然cHa一句，像在看戏又像在加火：「他言按例。你若说他扰乱，便是你不守例。你要扰乱之名，还是要失例之名？」

    主簿眼神微微一僵。董从事随员把他b到墙角：要嘛承认孩子是按例说话，要嘛承认自己不守例。两个都难。可主簿活到这个位置，最擅长的不是选难与更难，而是把难转移成别人的痛。

    他忽然转向拘所看守杜戈，声音不大却带命令：「薛二口供，带来。」

    杜戈应声退去。这一退，像把某个更黑的角落推近。薛二的口供若被带上正厅，能当爆点，也能当刀。刀若落在薛二身上，主簿就能再用一次「私入撕封」来洗案。可薛二若吐出「昨夜有人带路」，那句话就会咬到军镇与官署。咬到哪里，哪里就会立刻想让薛二闭嘴。闭嘴最快的方式不是堵口，是让口供变成废话，或让人变成不能说话的人。

    杜戈很快回来，却不是带薛二上堂，而是带来一张血点的纸。纸上几个字歪歪扭扭，像用最後一口气写的：「昨夜……带路……」後面墨糊成团，像被人用手掌抹掉。

    堂内一瞬更静。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吞口水的声音。

    主簿把那张纸拿起来，轻描淡写：「薛二胡言，被杖责，神昏。此纸不足信。」

    不足信四字像盖棺。可董从事随员的眼神更亮了。他不在乎薛二信不信，他在乎「带路」二字已出现，已被抹，抹的行为本身就是证。抹的人，心虚。心虚的人，会杀。杀就更值得查。

    咘萌在旁边感到寒意从脚踝往上爬。她明白：薛二已被封口，下一个就轮到会讲程序的孩子。封口的顺序永远是：先封最危险的口，再封能把危险说清楚的口。

    正厅外，梁七终於转身离去，离去前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对庞管事说了什麽。庞管事点了点头，像买下一件货。买的不是薛二，也不是补帐小书吏，买的是「把变数处理掉」的权利。

    主簿抬眼，像结案，又像宣战：「今呈报：仓封无缺，私入薛二已拘，补页由老吏擅令补帐小书吏所为，另责。签记原本暂留官署，待董从事上裁。」

    他说「暂留」，却把「待上裁」再写一次。写一次，就像再把门楔住一次。可门楔住的同时，刀也出鞘了，出鞘的刀不一定砍上头，它更可能转身砍旁边的人。旁边的人，就是咘言。

    咘言低着头，心里只留一句：正厅整形不是结束，是开始。先封一张嘴，接着就会封更多。封到最後，案子乾净了，人也乾净了，只剩簿上那一行字，像洗过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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