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公平 (第2/2页)

进度的落后让他担忧又害怕，尤其是在结束后，先生还主动过来询问他学的如何。

    晏羽然主动接过这个话题：“先生教学经验丰富，就是在下听了也颇有些感悟。只不过我的徒弟刚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还望先生到时候多多照拂一番。”

    “那是自然，仙君您大可放心。我看令徒聪慧的很，假以时日，必会平步青云，早日飞升。”

    苍域在旁边听得都脸红，尤其是在晏羽然从乾坤戒指里拿出来一个法宝给那个修士，他更是羞愧。因为自己愚钝的缘故，师父如此大能老祖竟然还需要用外物讨好别的修士，这是他所无法接受的。只是若跟仙君这般说，苍域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矫情。

    师父是为了他好。

    修士愣了下，他脸上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但还是委婉的推拉着：“仙君着实是太过客气，您放心，我教都是一视同仁，绝对不会有所偏袒。”

    若是晏羽然没有重生，他或许会真的认为先生公正无私，一心只为好好教导弟子。但这次，深谙交往之道是不可能没有利益牵扯，他笑盈盈的说了一番话，那法宝还是到了修士手中。这之后，晏羽然没有久留，他打算带苍域再去下一个地方。

    苍域闷闷不乐，他跟着师父到演武场，看着仙君跟那里的修士寒暄，隐隐觉得这不是对方。晏羽然不应该变成这个样子，可师父原先又是什么样呢。

    “阿域，可是累了？”晏羽然见苍域兴致不高，关切地询问。

    他是不是太急躁了。

    说到底苍域刚入门，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师父……我，我不想这样。”

    苍域发觉他还是无法劝服自己，他抬起头看向表情有些茫然的仙君，深吸了口气，似是下定决心地继续开口，“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跟那些师叔打交道，但我不想看到你这样，而且，这样对那些弟子不公平。我、我知道我跟不上，如果先生那边花更多的时间来帮我学习，那其他弟子的进度就会被拖了。”

    晏羽然听到这话，沉默了。他以为苍域在经历过被那些村民欺负的几年里，心性早已变得坚硬防备，这份柔软原来一直藏着。

    苍域实际上一直是这样的人，他公私分明，对事不对人，也不会因为别人过错牵连其他亲密关系的人。桀骜不驯只不过是他用来隐藏那些敏感的情绪，想要以此避免再次受到伤害。

    “好，”晏羽然声音轻轻，犹如羽毛漂浮，“如果阿域能够跟上那些弟子的进度，我不会再插手你的修行。”

    他们想要公平，但那个话本给过吗，天道让了吗。

    在这样一个围绕林白鱼的世界里，连原本跟他关系最为紧密的苍域也不过是附属，他没有自我的跟随，直到死亡。

    晏羽然心头苦笑。

    这世上哪来的公平，恃强凌弱，弱rou强食，想要活，好好的活下来，光是靠那些稀薄的善意有用的话，这世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不平事。无论是权还是力，对晏羽然这样站在顶端的人都有着重重压制力，何况那些普通凡人。他们就像是一只可以随意被捏死的蝼蚁，根本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轨迹。

    可他不愿意让苍域这个稀少的处世信念受到污染，晏羽然愿意保护他最珍惜的徒弟。

    苍域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让师父为难了，就因为自己不愿意做这样的事。苍域何尝不知道哪怕他们不这样做，也会有其他人，何况他更早尝过人间冷暖，受尽不少白眼，心疼爱护他的只有晏羽然。只是，苍域心里隐隐有种执念，不但是为了仙君，还有他们的以后。

    哪怕这些情绪毫无缘由，苍域也莫名相信着。

    “好了，师父很欣赏阿域这样做，你能跟我说出你的想法，我也很高兴。”

    晏羽然温柔地摸了摸苍域的头，“演武场是下午过来试炼，我们明日再正式开始可好？”

    “好！师父，我一定会努力修行，绝对不会丢师父脸面！”

    苍域振作精神，仰起头朝晏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晏羽然压下心头苦涩复杂情绪，带着苍域回到洞府。许是为了证明能跟上先生的教学进度，一整个下午到吃饭的时间对方都在努力认字。晏羽然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而是去食堂多打包不少灵食，以防徒弟用功过度半夜饿了。

    不论怎么样，苍域想做什么，晏羽然都会尊重他的决定。

    只是偶尔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天，他产生了深深的迷茫，他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这是一场梦，还是真的复活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