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第1/1页)

    五、

    入夜，孙权静静站在府中一隅，远远望着坐在书房议事的孙策。直到夜深，众人恭送孙策到房外，才各自散去。漆黑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孙策独自走着，孙权默默不远不近跟随其後。他也道不出为何，本应可光明正大的与兄长并肩走着，但现在只想静默地看着让他挂心数天的人。数天来，孙策也忙着准备出战，日间二人没有见面，夜里兄长也没有来看他，已足够让他惘然若失。想起放在襟内那得来不易的东西，心砰然跳着，激动得双手有点震。

    在前面的孙策突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你为何跟着我？」孙权以为被发现欲搭话之时，一抺深红色从回廊转角走闪到孙策身後，向他的背部袭去。孙策猛地回头，一手擒着那人手腕，那人右手一刁，让孙策松了手。孙权还没反应过来，孙策与那人已交了数回合。孙策的手停在那人的喉间，那人的手亦擒在孙策的喉咙，两人对望着，同时把手收回。孙策勾起好看的笑容：「你回来了。」

    「卑职参见孙策大人，」太史慈握拳恭敬地向孙策躬身，抬眼看着孙策微笑着。孙策笑容加深，拉起他的手臂：「只有我们二人，子义不必多礼。子义奔波在外，如今回来，何以不先行休息？」话毕仍没有把手放开。

    「孙策大人明天出战，」太史慈顿了一顿再说：「故赶紧前来向孙策大人禀告所探听之事。」眼仍紧看着孙策。

    「子义辛苦了，先到我寝室稍作休息，再将探到之事一一告知。」孙策向太史慈投出温暖的笑容，二人并肩往院子走去。

    孙权眯着眼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寒光，他差点忘了兄长这个知己。对於二人相识的经过及後来的种种，孙权也略知一二。在神亭一战惺惺相惜，最终把太史慈俘虏并收归麾下。旁人常提及这事，彷佛是个值得传诵万代的故事，孙伯符与太史子义的故事。每当兄长提及与太史慈对战一事，眼里都闪着光，那手戟现在还被珍而重之挂在他寝室内。尽管明白兄长对太史慈或许只出於欣赏爱才之情，可是这些也让孙权感到莫名的愤怒。

    能与兄长并肩而行，与他作为一双人受人传诵，理应只有他孙权。

    待孙策跟太史慈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听到门一开一关的声音，孙权才慢慢走到孙策寝室前，把耳贴在门边，听着内里的动静。他与孙策住在同一院子，二人也好静，平常没有人敢来打扰，不会有人留意到他的举动。

    孙策与太史慈的对话内容大半关於打听到的军情，当中亦渗入戏谑笑语，清朗的笑语声不时从房内传出。

    「孙策大人......」太史慈突然认真地说：「明日一战，我军虽准备十足，但要万事小心。孙策大人乃江东之首，卑职.....卑职不愿孙策大人有任何损伤。」语气流露着关怀。

    「子义大可放心，我定会小心为上。子义毋须担心。」後半句是孙策轻轻说出来。语毕，再没人声传出。孙权轻蹙眉思量着，就抬手推门而入。

    孙权进入房间之时，坐在案旁的二人扭头看着自己，眼神带着惊讶。孙权微笑看着二人，可眼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寒意。孙权首先微笑着开口：「抱歉，未知哥哥与子义兄在这里议事，冒昧打扰了。」当他看到太史慈的手搭在孙策的手时，尽管仍带着笑，碧眸却眯了一下，惊讶的二人仍未察觉。

    「卑职参见孙权大人。」太史慈站起来向孙权躬身，他感到手背有锋利的寒光划过，四处张看，只看到孙权笑得无害的脸。

    那双手是否要找个机会砍掉呢？孙权看着太史慈那忠厚的脸想着。

    「权弟到来，所为何事?」孙策脸带笑容走到孙权旁边，像丝毫不介意孙权冒然而来。孙权并没回答，只是仍旧对太史慈微笑。太史慈猜想孙权或许有事要跟孙策商量，就向二人告辞。在踏出房间时，本想回头叮嘱孙策一切小心，但感到背後有着莫名的寒意，不敢回头。

    「权弟。」就在孙权仍看着太史慈离开的方向时，孙策推推他的胳膊。孙权回过头来，凝视兄长的眼睛，清澄的黑瞳反映着自己的脸孔，他很爱这种错觉，兄长的眼里彷佛只有自己。孙权扯出一个笑容：「未知子义兄在这里，我有否打扰你们二人敍旧？」

    「无碍，子义也正好汇报完军情，准备离开。权弟，有重要事吗？」孙策径自走到案旁坐下，看着孙权问。

    孙权也走到孙策旁边坐下，没理会他的询问，继续自说自话：「子义兄劳碌奔波，回来後并无回府见妻儿，就来这里，可见你们二人交情真好。」眼神移到孙策的手背，嘴角勾起微笑。

    孙策没搭话，低头专心看着地图，眼睫毛遮挡住眼睛，让人看不到他的眼神。良久才抿一口茶，抬头看着孙权：「权弟，你夜深过来，所为何事？」

    听得出兄长的语气认真强硬，跟往日温柔宽大不同，孙权将他的反应理解成逃避，暗自握紧了拳头，脸上仍挂着微笑：「只是良久不能入寐，四处走走，看到哥哥房中仍有光，猜想哥哥仍未睡下。」孙权往茶杯一看，眼里闪过光，笑着说：「哥哥，茶已凉了，我替你添些热的。」就拿着茶杯往房中角落添茶。

    「有劳权弟。」孙策接过热茶，轻轻把茶喝掉：「时候也不早了，权弟也回房中休息吧。明天一早出战，我也想早点休息。」

    「哥，我又怕做恶梦，今夜可否睡在你身旁？」孙权无辜地眨眨眼，他知道兄长不会拒绝。

    孙策站起来拍了拍孙权的头，微笑着颔首，往床边走去，解开外衫，闭上眼躺在床上靠墙的位置。孙权吹熄了部分烛火，整个房间留下淡淡暗黄的光。在孙策旁边侧身躺下，用剩下的烛光看着兄长的侧脸，鼻子勾出让孙权心动的弧度，丰厚光泽的嘴唇，突起的喉结都让孙权心醉。眸子内溢满吓人的欲望。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