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图书馆的交集 (第1/1页)

    月考结束後，学校气氛松了一点，但图书馆却更热闹了。

    对南城高中来说，考完试才是战争的开始。排名、志愿、备考，每一件事都像倒数时钟般压在人们肩上。

    沈静岚下课後习惯不马上回家，而是拎着书本走进学校图书馆最角落的自修区。

    这个习惯是从初中开始养成的。她不喜欢补习班的吵杂，也不喜欢人太多的咖啡店——图书馆乾净又安静，有一种像结界一样的安全感。

    今天她依旧坐在窗边，摊开笔记复习生物的代谢作用。翻到一半，她余光瞥见有人在她对面坐下。

    林予晨。

    他没说话，只是朝她点点头，然後从包里掏出一本数学题本、一盒墨绿sE的原子笔、一瓶无糖绿茶。

    她想笑。林予晨的桌面每次都像仪式一样，摆得整齐到不自然。

    「今天有点冷喔。」他忽然低声说。

    「嗯，有风。」她回，声音压得很低，还是怕被图书馆员纠正。

    「我带了热贴，要不要一片？」他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她怔了一下，摇摇头，轻声说：「我有穿发热衣，谢谢你。」

    他「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麽，但还是悄悄地将那片暖暖包放在桌上，推向她。

    「反正放这，你需要再拿。」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写笔记，却在纸上写错了三个单字。

    那天下午，他们什麽话都没多说。她写她的笔记，他做他的习题。偶尔他会问她一句：「这题你知道怎麽写吗？」她就用小声又快速的语气回他。「这段笔记你复习过吗？」她就点头或摇头，再附带一句：「我昨天有看，但忘了。」

    安静，却不尴尬。

    像是两个人住进了同一个静谧时空。

    五点半，她收拾东西准备去便利店上班。刚站起身，林予晨也同时合上书。

    「等等一起走吗？」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点点头。

    夕yAn把教室栋染成深橘sE，两人肩并肩走下楼梯。校园里还有几个社团活动声音，零星地从C场传来。

    「你每天都去打工吗？」他问。

    「嗯，只有周五不上班。其实也不是为了赚钱啦……就是想让自己有点自己的事做。」

    他没问太多，只说：「这样也很好。b我好，我就是念书、写题目、再念书，像台机器。」

    她转头看他一眼。

    他没有在笑，脸上的表情很安静，像是真心这麽觉得的样子。

    「你……压力很大吧？」

    他点点头。「总是会有人期待你要怎样，要考第一、要当模范、要不犯错……但我有时候也只是很累，很想发呆。」

    她忽然想起那晚的电话，还有他说过的那句「我也不完美」。

    「你可以偶尔让自己停一下，不用那麽赶。」她小声说。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像是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这句话，挺有用的。」

    走到校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你今天也要去便利店吗？」她问。

    他点头，「我妈叫我帮她买面包跟洗衣JiNg。」

    「那、要不要……一起走？」

    她问完立刻有点後悔，但林予晨只是轻松地「嗯」了一声。

    两人穿过街角的红砖墙，踏在傍晚的风里，一前一後走进日常。

    那一天没有发生什麽大事，但她知道，这些静静的小事，会在记忆里留得特别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