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谈论婚事 (第1/1页)

    晏淮进门的一瞬间，顾安之刚好抬起了眼。算不上陌生的面孔，倒是足够年轻，几乎一眼就能瞧出他身上青葱而热烈的少年气来。顾安之张了张嘴，正琢磨着如何开口时，却瞧见晏淮站起来，唇边两颗虎牙若隐若现，喊了他一声顾老师。

    这个称呼顾安之听了太多次，它可以出现在任何场合，但偏偏不该是这儿。顾安之脸热起来，他抿了抿唇，抬手擦去额角不存在的汗，搓着手站起来，顶着面前人炽热的眼神硬着头皮握了握他的指尖，挤出笑容点头应下。他抬眼瞧见沙发另一隅笑容可掬的父母，比起初来时紧张而谄媚的神情倒是放松了不少。是谈拢了么？这般想着他又抬头去看晏淮，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男孩眨了眨眼同他对上视线又笑起来，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吗？顾安之这般想着，迎着父母的目光走过去。

    晏家父母和顾家父母一副宾客尽欢的模样，瞧见两人过来更是欢喜。顾mama站起身来将晏淮拉到身边，笑盈盈的牵着他的手开了口。

    “小淮这是认识安之？那就更好了，省了不少事。”

    过于殷勤了。顾安之皱了皱眉，似是急切要把货物推荐出去的卖家，就差把自己推进晏淮的卧室了。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刚才我们和你爸妈商量好了，给你和安之订下了婚事。你看看，对这个未婚妻还满意吗？”

    顾母脸上的褶子笑的堆起来，她拎着顾安之的脖领叫他站在晏淮面前。又是这样，顾安之想。刚才也是这样，他站在晏家父母的面前被从头到脚的细细打量，像宠物店里寻找买主的猫一样被翻来覆去地瞧，就差被扒光了衣服按在检查台上自内而外探寻一番了。顾安之不喜欢这样，可他没得挑，因为他就是被送来当货物的交换品，是生意的砝码和附赠。顾家的小公司与晏家有着不可分割的裙带关系，像帝国与它的附庸一般存在。附庸受难寻求庇护自然要付出什么，像是送上龙床的美人或是和亲的公主，顾安之就是这样的存在。他本硕博连读算什么，是全校最年轻的大学老师又算什么，作为这世界罕见的双性人，他只需要到了年顾就嫁人，做宠物做附庸做交换的筹码和生育工具。父母让他读了这么多书已经是恩赐，这会儿该用到他的时候他自然难辞其咎。

    果不其然，晏淮的眼神染上几分探究的色彩。他围着顾安之转了一圈儿，新款的跑鞋磨在地面上蹭出微弱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屋里却显的格外清晰些。于是满屋子的视线都集中在这对即将被绑在一起的小夫妻身上了。顾安之突然紧张起来，说不清道不明地，连呼吸都急促。他不敢看晏淮的脸，便垂着眸子盯着脚尖发呆。下一秒有温热的手掌捧起他脸颊来，他抬眸便瞧见一双含笑的眼，映着他慌乱无措的面容。

    “挺好的。”

    晏淮开口答到。他的指腹还贴在顾安之光洁白皙的面容上，沾染着他颊上的guntang。他暧昧地捏了捏顾安之白嫩的颊rou，留下道微红的痕，像逗玩一个宠物。顾安之心跳的又快起来。他聪明一世却也读不出晏淮三个字中到底表达为何意，然后那双手又朝下挪去，抚过他的颈，沿着肩线滑落，最终停在他柔软纤细的腰窝，却只是虚虚地搭着，再没有下一步。顾安之松了口气，不过他也不认为晏淮这样的人会是个当着家长的面就对自己上下其手的禽兽。于是他抬起眼皮，等那人说出下一句话来。

    “顾老师长得好看，身材好，脑子还聪明。娶他回家是好事儿，我很乐意。不过你们在急什么，我才22岁，还没到娶不起媳妇儿的年顾呢，怕我没人要吗？”

    晏淮几句话就把长辈逗乐了，一群人凑在一起围着他笑的不停，只留顾安之一个人站在人堆儿之外，似乎与他们格格不入。

    可是他们讨论的分明是自己的去向，他有些恍惚的想。双性本就罕有，加之生性yin乱，嫁人之后大多被夫家严加看管，不许外出工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更有甚者还会被要求穿上贞cao带，将性欲甚至排泄的权利都交给自己的丈夫，如同一个最低贱的玩物一般活着。自己也要过这样的生活吗？他突然有点儿绝望了。人群中的晏淮笑的露出两颗虎牙来，年轻又热烈。他也会这么对自己吗，顾安之没法想象晏淮拿着皮鞭和戒尺抽打自己的模样。恍惚间他又想起晏淮说的话，对了，晏淮只有22岁，可是他已经27岁了，足足小了晏淮5岁。他这后半生就要雌伏在一个比自己还小五岁的男人身下了么，听起来还真是像个荒谬剧本。

    晏淮倒是悠然自得，似乎被突然安排婚事的人并不是他。他托腮瞧顾安之的反应，瞧那张秀丽的面庞上时而蹙紧的眉头和抿着的，朱红色的唇，像打量到手的猎物。瞅了半晌他倏地笑开，踏步签了顾安之的手将他揽在身侧。

    “别担心，我会对你好，也会好好照顾你。”

    他侧首看顾安之，低低地笑起来，然后捏了捏他温热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