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南行十里 (第1/1页)

    青石镇在身後变小时，林立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不想看，而是因为他已经把那一切放进了呼x1里。

    每一步踏出去，气息都很稳——不快，不慢，不为证明什麽。

    南行的路，并不宽。

    石道被车辙磨得发白，路边的草被行人踩倒，又慢慢立起。

    这是一条凡人常走的路，通向集镇、通向市口、通向生计。

    修者不喜欢这条路，因为太吵、太慢、太多无用之事。

    林立偏偏走在这条路上。

    走了不到三里，第一件事就找上了他。

    市口外的树荫下，围了一圈人。

    不是看热闹，是拦路。

    一名汉子抱着断裂的车辕，满脸是汗，声音发急：

    「不是我不赔，是车翻在半道，马也惊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

    对面站着两个年轻修士，衣衫乾净，腰间挂着小符袋。

    其中一人不耐烦地抬手，符纸一抖，地面立刻浮起一道细细的光纹。

    「少废话。」

    「坏了我们的行程，你拿命赔都不够。」

    围观的凡人噤声後退。

    这种事，常见，也最让人无力。

    林立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外圈，听。

    那汉子语气发颤，却还在解释：「我有孩子……我真的赔不起……」

    修士冷笑：「那是你的事。」

    这一瞬，林立x口的火息轻轻一跳。

    不是怒，是被点到的熟悉感——

    那种「凡人被修行规则压住」的感觉。

    他想起青石镇。

    想起那个不敢呼x1的人。

    林立走了过去。

    「两位，」他开口，声音不高，「车是凡物，误了行程，也该按凡理处。」

    那名修士转头，看见林立，一眼扫过，眉头立刻皱起。

    「你是谁？」

    林立没有亮修为，也没有报来历，只说：

    「路过的人。」

    另一名修士嗤笑：「路过也敢cHa嘴？」

    林立点头：「敢。」

    这个字不重，却很稳。

    符袋修士脸sE一沉：「你知道我们是修者吗？」

    林立看着他：「知道。」

    「知道还敢管？」

    林立想了一下，回答得很慢：

    「知道你们是修者，才更该管。」

    这句话让场面静了一瞬。

    那修士冷声道：「你要替他赔？」

    林立摇头。

    「那你要怎样？」

    林立看向那断裂的车辕，又看向马匹的脚印，最後抬头：

    「你们赶路，他修车。

    半日之内，若修不好，我替他担责。」

    修士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拿什麽担？」

    林立伸出手。

    不是符，不是刀。

    是一枚旧铜钱。

    「这是我现在的全部。」

    他补了一句，「但若半日後车未好，我陪你们走完这段路。」

    陪走——不是赔钱。

    是把时间、脚力、风险，一起扛下来。

    两名修士对看一眼。

    「你是修者？」其中一人狐疑。

    林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只是要往南走。」

    短暂的沉默後，那修士冷哼一声：

    「半日。」

    「修不好，你跟我们走。」

    车辕在木石间修补。

    凡人忙碌，修士坐在一旁等。

    林立没有运气，只帮着搬木、稳轮、扶架。

    汗很快Sh了衣襟，火息安静地暖着四肢，没有躁动。

    修士看着他，眼神慢慢变了。

    不是敬，也不是怕。

    而是困惑。

    「你这样，」其中一人终於忍不住问，「不觉得浪费吗？」

    林立抬头：「浪费什麽？」

    「天赋。」

    那修士说得很直接，「你若有修为，不该耗在这里。」

    林立把最後一根木楔敲紧，才回答：

    「若修行让我不肯在这里停半日，

    那它对我来说，才是浪费。」

    修士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半日後，车修好了。

    马重新站稳，汉子几乎要跪下，被林立扶住。

    「回家吧。」

    林立只说了这一句。

    修士离开前，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话。

    傍晚时，林立重新踏上南行的路。

    他没有突破，也没有得宝。

    甚至耽误了行程。

    可当夜sE降下，他坐在路边生火时，忽然感觉到丹田里的五息——

    自然地，往一处靠拢了一分。

    不是因为修行。

    是因为他没有背离自己。

    林立明白了。

    南行十里，不是距离。

    是一段会不断考验他「要成为什麽样的修者」的路。

    他把火熄了，躺下。

    风从南方来。

    不是呼唤，不是催促。

    只是告诉他——

    路很长，你慢慢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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