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止息 (第1/1页)

    清晨的青石镇很静。

    不是无声，而是每一道声音都很远。

    J鸣、脚步、木门开阖、炊烟升起——

    那些声音像在水面下，被一层薄雾隔着。

    林立坐在石屋门前的台阶上。

    没有盘膝，没有结印，只是坐着。

    谢风渡站在他身後，手里仍是那柄竹剑，却没有教他任何姿势。

    「止息，不是修行姿态。」

    「你若一开始就想怎麽做对，就已经乱了。」

    柳青靠在墙边，看着天sE：「那他要坐多久？」

    谢风渡回得很淡：「等他不再问多久。」

    贺昭小声嘀咕：「这跟烧火一样玄……」

    沈苒坐在不远处挑草，头也不抬，只轻声说：

    「草在长的时候，也不知道要长多久。」

    贺昭：「……你们一个b一个难懂。」

    林立坐着。

    最初，他的注意力全在呼x1上。

    一x1、一吐，他都在「听」。

    可没多久，呼x1就变得不自然了。

    越注意，越乱。

    他想起昨夜谢风渡说的那句话：

    活着睡。

    不是用力睡，而是让睡来。

    他慢慢放弃数息，也不再感受气的流向。

    让x口起伏自然发生。

    就在那一刻——

    五行之息，反而开始自己浮现。

    不是躁动，而是像五条各走各路的小溪。

    金的锐、木的柔、水的冷、火的暖、土的沉。

    它们不再咬他，也不再向他索求。

    只是存在。

    但就在这份平静中——

    另一种东西浮现了。

    不是气，是「念」。

    林立忽然想起一句话：

    「如果我修得够强，就不会再失去人。」

    那念一出，x口立刻一紧。

    火息微微抬头。

    土息变得厚重。

    金息隐隐锐化。

    他立刻察觉：

    这不是气乱，是心动。

    他想压住这个念。

    但刚一想压——气就乱。

    谢风渡的声音忽然在背後响起，不高，却清晰：

    「看见了，就别碰。」

    林立没有回头。

    他只是让那个念存在。

    「我想变强。」

    他在心中承认。

    念没有消失。

    但气没有再乱。

    他又看见另一个念浮起：

    「如果我变强，是不是就会离凡人越来越远？」

    这个念一出，水息一寒，火息一缩。

    林立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

    「我不知道。」

    念停住了。

    他忽然明白——

    止息，不是没有念。

    而是念出现时，不被它牵走。

    时间过得很慢。

    柳青从墙边站直，又坐下。

    贺昭从烦躁到打呵欠。

    沈苒的草篮已满。

    太yAn升到半空时，谢风渡忽然开口：

    「可以了。」

    林立睁开眼。

    世界没有变。

    但他的感觉变了。

    不是更清晰，也不是更强。

    而是——更松。

    谢风渡蹲下，与他平视：

    「你刚才看见什麽？」

    林立想了想，回答：

    「我看见……自己想用修行换安全。」

    谢风渡点头：「这是常见的念。」

    「我也看见……怕自己不再是凡人。」

    「这也很常见。」

    「但我没有被它们拉走。」

    谢风渡笑了。

    「那你就懂止息了。」

    贺昭忍不住cHa嘴：「这样就算修成？」

    谢风渡站起身：

    「不，这只是让他不会走偏。」

    柳青挑眉：「那他现在算什麽境界？」

    谢风渡看了林立一眼，语气平淡：

    「境界还在练气二层。

    但他的心，已经不会自己害Si自己。」

    这句话，b任何夸奖都重。

    沈苒抬起头，看着林立，轻声道：

    「草说……你现在的气，不再抓人了。」

    林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忽然发现——

    自己不再急着向前。

    不急着变强，不急着证明，不急着逃。

    只是——走得稳。

    谢风渡转身，往巷口走去：

    「从今天起，你可以修行了。」

    林立愣住：「刚才不是已经在修？」

    谢风渡头也不回：

    「刚才你是在学怎麽不被修行吞掉。」

    风穿过巷道。

    青石镇的一天，正式开始。

    而林立，第一次不是为了活命而修。

    而是为了——

    好好活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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