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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2/2页)
梦境如此美丽,却是让人心痛难耐。 彷佛易碎的幻象,一不留神,就会消散。 王扶雅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有这麽一瞬间,她心生动摇,几乎就想抛弃一切,投入他画出的梦境里。 尽管知道是梦,尽管知道梦随时会醒。 角落里的灯芯“噗嗤”一声,火苗抖了一抖。 王扶雅眼神飘忽着,看向灯烛。 烛火不知何时已经快要燃尽,热烈明亮的光芒明灭,是灿烂的幻梦,亦恍若绚丽的花火,难以再得。 她低头不说话,心中一时是如今的莫测局面,犹豫着低声道:「你就没有想过,倘若他们彻底弃了棋,北祁与南辰联手,你又有多少把握守住这个位置?」 「若是真有那麽一日,两国联手,只有三成机会。」他顿了一顿,看了她一眼,神sE柔和下来,「但朕不愿你们任何一人有事,所以……朕没有退路。」 她听得心里一颤,眼里划过一抹复杂的思绪,咬着唇没做声。 可他偏偏不放过她,静看着她,笑了声又道了一句:「至亲X命,天下不换。」 他要得这天下归心,也要身边至亲安然无恙。 就算撇了这江山,也不换至亲X命。 自从战事一起,元颢便离了王都,一走便是大半个月。 独留她一人,与秋穗待在g0ng中,静待消息。 那一夜,留下的那句未得答案的问题,终究没来得及回覆。 他甚至没给她任何机会,让她说出想说的话。 怕她孤单,安yAn偶尔会来寻她说话,挑些趣事说与她听,秋穗亦时时和她说起近来的战况。 可这些,都不是她想听的。 随着胜利的战报越来越多,她的心就越来越不安。 这一日,殿内终是迎来了一不速之客。 「雅夫人。」男人停步,站在门前,笑得隐忍。 王扶雅看见是他,微微眯眼,眸中丝毫没有一丝意外的惊愕之sE,只是开口唤道:「裴军师。」 眼前之人,正是本该随元颢出征的军师裴琅,可他眼下却如此不加掩饰,贸然现身此处,可见军情有变。 「或许,我该叫你裴司丞。」 闻言,裴琅隐隐带笑,向来清俊儒雅的面容上浮现一抹幽深的笑意,轻易道出他的心思。 他眸中深藏的野心昭然若揭。 她知道,这把韬光隐晦的剑,终是隐藏不住了。 而这剑鞘一出,必得见血。 她有预感,也许、或许、应该……这天下,终归是不平了。 裴琅如今已是北祁的悬镜司司丞,统摄西境边防的军事策防,暗通情报,便是他潜伏西凉,将西凉的一举一动汇报给了北祁。 他早已背叛元颢。 「夫人果真心如明镜。只是你如此聪慧,应当知晓,如今情势危急,该怎麽做才是正确的。」 「什麽意思?」 「如今南辰积弱不振,西凉试图吞并南辰,攻打北祁,待元颢一旦攻入寒谷关,领兵攻打南辰,作为南辰百年世家,却意图攀缘北祁的王氏,又该如何自处?」 一GU寒意自心里蔓延,她却只是轻扬嘴角,淡声道:「若真有那一日,也是南辰国运尽失,命运使然,是生是Si,便不劳你费心了。」 「你还心存侥幸,犹未Si心。」他笑看她,唇角笑意分明未及眼底,「他已离开半月,你怎知他不是刻意隐瞒,带兵先行。」 她眸sE微动,却到底不肯显出半分急sE。 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裴琅侧首望向一旁的窗外,缓缓道:「算着时日,也许他如今已到了寒谷关。」 寒谷关…… 王扶雅垂眸,努力压下心底的不安,想起了那些远在江水之南的家人,生Si未卜,若真如裴琅所说,那他们…… 袖中双手紧紧攥成拳,念及那些从小养育她的族人,她唯一割舍不下的至亲,到底没法去赌。 她咬了咬牙,终是没忍住,开口问他:「他到底是你的弟弟,你就真的狠心?」 他微微一顿,眉眼隐在斑驳的光影中,看不甚清。 沉默半晌,他才沉声道:「有些事,终究难以两全,就注定了需有所取舍。」 世事难两全。 1 所以,他只是选择放弃了他而已。 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麽,可想起自己做的选择,又有什麽立场去评断? 他们到底是一样的。 她与他,皆做了一样的选择。 在取舍之间,选择了放弃他。 他侧头立在门边,迎着冷风,细看她眉眼,眼中含有深意,道:「你别忘了,你生於南辰。」 她别过头,闭了闭眼,「……我没忘。」 她没忘。 就是因为没有忘,不能忘,所以才辗转煎熬。 王氏贵nV、南辰才nV、北祁妃嫔……她有很多很多的称呼,每一个都是关於身分地位的象徵,昭示着她不凡的身分,众人面前灿烂耀眼,可没人看见背後她曾背负着多少沉重的责任。 1 然总有一个人,是与众不同。 他带给她一场短暂的梦,给予她从未有过的自由,只有他会唤她“晨晨”,知道她心中所想……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是王扶雅。 也仅仅只是王扶雅。 可如今,梦醒了。 一切终将回归原点,而知欢乐须臾,即墬地狱。 她伸手触向窗边悬挂的一串铃铛,那是几日前元颢遣人送来的礼物,说是能拦住恶梦,留下希望。 她撑着腮,伸出食指轻轻一点,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铃声,宛如呜咽。 一场大雪覆盖万物,沧海桑田,从此再无所谓天堂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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