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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律骂完人也没有觉得好受些，又继续哭了。

    裴深的眼睛有点热，一向理智的他这个时候莫名像个小孩一样质问对方：“夏月如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夏律抽泣了几下，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比我重要吗？”

    夏律还在气头上，又点头了。

    他明明没说什么伤人心的话，可刚刚的几秒，裴深就像是受了一场无声的凌迟，弟弟的一举一动如同一把夺命刀在剜他的心脏。

    片刻后，裴深嘴角勾了一下，他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大度一点，但是他怎么样也做不到坦然接受这个现实。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夏律哭得声音都含糊了，“你懂什么？从小到大有那么多人围着你转……而我只有mama……”

    夏月如本来不是贪财之人，相反，结婚前她是一位气质非凡的钢琴老师，但是离婚后，为了养活小儿子，她去市场卖菜，去摆地摊卖拖鞋什么事都干过。

    夏律是跟着mama苦过来的，虽然夏月如对他不好，经常对他乱发脾气，但是他知道夏月如受的委屈和承受的压力不比他少。

    “她是我的家人，你怎么能赶她走……”

    裴深眼睛红了一圈，“那我就不是你的家人吗？还是说你从来没把我当家人看，只是把我当个取款机，需要钱的时候就来找我，不需要了就把我一脚踢开。”

    两人吵架的声音有点大，房东听到后又出来阳台看了。

    哎？这不是上次来找夏月如的年轻男人吗？

    不过，房东更好奇的是夏律怎么还在这儿……

    她有些嫌弃地说：“孩子你醒醒吧，是夏月如那个女人不要你在先的，她把你留在这儿明显就是不想让你跟着她一块走，你都不知道她叫货车来搬东西的那天有多开心！”

    房东说到一半，被裴深打断了，“我们家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这……”房东的脸色霎时变得尴尬，她“嘁”了一声，无情地对夏律说：“你那么喜欢夏月如，那就去找她吧！你把她当母亲，她可没把你当亲儿子！”

    房东说完，重重关上阳台门，裴深想回骂几句都没办法，生怕对方听不见。

    夏律早就饿了，又加之哭了很久，现在流多一滴眼泪都变得些许费劲。

    夏律的心一下下地抽痛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他也不想在裴深面前伤心难过，因为他觉得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是一件很矫情的事情。

    爸爸不要他，mama也是。

    为什么？

    夏律抓着校服，上面即刻多了个红色的手印，“我……我好想去死……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

    裴深听不得“死”这种字眼从夏律的嘴里说出来，他沉声问对方：“你死了我怎么办？”

    这个问题夏律从来没想过，夏律认为自己一无所有，死了和活着没什么区别，但是裴深不一样，他有的是钱，还有那么多人追随他、喜欢他，裴深活着可比他有意义多了。

    两人安静片刻后，裴深嘴唇小幅度起合了几下，一副很犹豫的样子。虽然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但内心挣扎一番后他还是开口了。

    “我不想你死。”

    简单的几个字从裴深口中讲出来，更像是一种穷途末路时的无奈哀求。

    “以后你想怎么讨厌我，报复我都可以，我就是不想你死。”

    夏律抬起手背擦擦眼泪，脸颊处红了一块。

    裴深像是在试探，他向前一步，小心地将夏律抱在怀里，对方没挣扎，他的眼泪却控制不住地从眼眶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