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第1/1页)

    【上接章节：出逃，出逃】

    天穹之上，密密麻麻的追踪舰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那架摇晃的飞行器彻底圈禁，只待背后的C纵者一声令下。

    该Si，该Si！快想想办法！

    段方捏紧C纵杆，眼眸来回扫视，试图寻找着不存在的突破口。

    眼见包围圈开始缩小，段方深x1一口气，神情坚定起来，似乎已经有了打算。

    他不再专注于C控飞行器，而是转身从存储库中取出了逃生用的各种装备，一边仔细地为芹茉穿戴好，一边迅速为她讲解使用方法。

    “你呢？”芹茉预感到什么，急切问道，“你为什么不穿？”

    “芹茉，我们逃不出去的。”

    他单膝跪在地上，牵着nV孩的手，仰起头颅认真地注视她。

    “但你可以。”

    “你要冒险给我开路？不行，要走也是我们一起走！”

    她反手紧紧握住段方的手腕，不想让他离开。

    可她哪里还有力气呢？

    男人的手腕从掌心轻易挣脱，芹茉根本没力气站起来。

    她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段方决绝的背影。

    推背感骤然砸来，她整个人被按向椅背，天花板闯进视野，随着引擎一起抖动。轰鸣声一浪高过一浪，飞行器发疯似地不断提速，载着他们直直cHa入包围圈中心。

    “轰隆！”

    包围圈蓦地被破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飞行器贴着裂边蹿出，刺目的光猛地灌进舱里。乍然看到光明，段方愣住，他早已做好Si的准备了，待反应过来，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一把推SiC纵杆，机身顿时仿佛离弦之箭，向着远方呼啸而去。

    “滴——滴——检测到有异常信号请求连接，是否连接？”

    异常信号？

    显示屏在这时闪烁出几个快速接近的红点，段方瞪大眼睛，意识到什么，飞快同意了连接。

    “芹茉！是你吗？你还好吗？”

    “芹茉！可以听见的话回个话，我很担心你。”

    队友熟悉的声音透过远程连接清晰回响在有些狭窄的驾驶室内，芹茉尚未反应过来，便听见段方忍着哽咽的声音。

    “她现在很不好……快点……来接我们！”

    芹茉困倦地眨了眨眼睛，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最终全部消失在黑暗中。

    ——

    芹茉再次醒来时，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张文州。

    向来讲究T面的alpha此刻难得的狼狈，眼下乌青，胡茬微冒，连领带都歪到一边，领口皱起，像被人狠狠拽过又匆匆松开。

    他第一时间注意到芹茉的清醒。当对上她的视线时，张文州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般微怔，直到芹茉慢慢伸出手，牵住他的指节，张文州才如梦初醒般猛地回握住她。

    两人都没有开口，只是默不作声地对视着，掌心越扣越紧，骨节相抵，温度相传。

    良久，张文州才开口。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关心芹茉的情况，他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

    “……我之前就不该放你出去。”

    好像真的很后悔。

    可芹茉望着他的眼睛，血丝遍布，眉眼低垂，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她笑了一声，缓缓坐起身，张开手，微笑着对张文州说：“要抱一下吗？”

    话音未落，眼前的男人便骤然起身，紧紧拥住她单薄的身子。

    像是在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抱得太紧啦。”芹茉不舒服地挣了挣。

    张文州却只是松了几分力道，随后带着她一起倒回床上，两人靠着同一个枕头，脸对着脸，呼x1碰着呼x1。

    他向前挪了挪脑袋，将额头轻轻抵住芹茉，低声道。

    “为什么不向我求救？”

    他们靠得太近太近了。

    芹茉垂下眼睛，莫名有些不敢看他，小声嘟囔道：“那些通讯设备都收走了啊，我什么都没有，怎么向你求救？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不才是最懂这些的人吗……”

    “嗯。”他应了一声，接着说：“对不起。”

    闻言，芹茉不由一愣。

    她没想到张文州会道歉。

    “……对不起什么？”

    “很多事。”张文州在这时仰起头，将下巴轻抵在芹茉发顶，似乎有意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神情，“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什么事？”

    他沉默片刻，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Ai你。”

    “啊？”

    “我Ai你，芹茉。这个是我想得最明白的事，也是我……早该明白的事。”

    芹茉失踪了7时。

    张文州不敢回忆自己是如何度过那煎熬的7时的。

    当他发现芹茉最后见到的人是段方时，张文州就明白段玄他们要做什么了。

    他们对彼此的行事作风何其了解，alpha的劣根X是那么容易看懂，和野兽的区别仅仅只是披上了一层人皮。他早该明白的。

    可他没有。

    他甚至还十分愚蠢地向段玄递去了那柄刺向芹茉的刀刃，近乎看好戏般地明示段玄：你喜欢的人和你亲弟弟有问题，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于是芹茉被带走。

    他找不到芹茉了。

    长恒所有地方都没有她的踪迹，任何方法都无法再联系上她。当nV孩的身影彻底从监控画面里消失时，一贯从容不迫的alpha头一次在人前失态，恐慌与怒火随着拳头同步落下，重重地砸在监视器C作台上，血线沿着指节一滴滴滑落，众人噤声，无一人敢动作。

    后悔了吗？

    后悔了。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

    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找到她，确保她安然无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张文州自负地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可他偏偏没有预料到段玄会疯到把芹茉带离长恒。

    他知道芹茉和哪些人有来往，也知道哪些人最适合用来牵制段玄，所有人站在不同的立场上，而芹茉是这些人唯一的交点。

    庞大交错的关系网在他脑海里明晰，他看似有条不紊地一个个递消息，派人手，出物资，一个个排除一切芹茉可能出现的地点。每一分，每一秒，时间是如此漫长，漫长到他无数次濒临崩溃，悔意如藤蔓生长将他勒得喘不过气，又不得不强撑着镇静的假面继续。

    7时。

    芹茉失踪了多久，他就找了多久。

    当牧普他们递来确认找到芹茉的消息时，辅助寻找的手下们都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只有张文州仍沉着脸sE，强y地要求必须看到芹茉本人出镜的影像。

    混乱的镜头不断晃动，最后才勉强对上了被人抱在怀里的、昏睡着的nV孩。

    面sE苍白，眉仍紧蹙，即便昏迷都透着倦意。

    张文州并非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

    如此混蛋的行径他已经先一步g过了，可那一次是由他全程主导，他知道自己不会做出超出理智的事，一切发展都在他预料之内，除了她的真心。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带着悔意，他短暂地陷入沉睡。

    梦境光怪陆离，唯有她的模样依旧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