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九章被删除的三秒钟 (第1/1页)

    那段监控画面，是依纯主动要求调出的。

    事情发生在王凯宥「失控」後的第二天清晨。医生只给了一个模糊的解释——短暂的神经风暴、压力诱发的意识混乱，休息後就会改善。

    太标准了。

    标准到让人不安。

    依纯站在护理站外，玻璃窗上映出她苍白的脸。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昨晚发生的一切是真的，那就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

    哪怕只有一点。

    她等到交班时段，假装自己只是「太担心同学」，语气温顺又克制。年长的护理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她看了那段画面。

    「只有几分钟。」对方提醒，「而且也看不出什麽。」

    依纯点头。

    监控室的灯光偏冷，萤幕一排排亮着，画面安静而单调。时间戳显示在右下角，秒数规律跳动。

    画面里的自己，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画面里的王凯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一切正常。

    直到时间来到03:21:14。

    画面轻微闪了一下。

    不是跳格，不是花屏，而是一种像呼x1般的断层。

    下一个画面，时间显示03:21:18。

    中间的三秒，消失了。

    「……等一下。」依纯下意识说。

    护理师皱眉：「怎麽了？」

    她指着萤幕，声音发紧：「这里，少了三秒。」

    护理师靠近，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随即摇头：「没有啊，时间是连续的。」

    依纯猛地转头看她。

    「你没看到？」她问。

    「看到什麽？」护理师有些困惑，「画面很正常。」

    依纯再看回萤幕。

    那一瞬间，她的血Ye几乎凝固。

    时间戳，变成了03:21:14→03:21:15→03:21:16。

    那三秒，又回来了。

    彷佛刚才的断层，从未存在过。

    「……可能是我太累了。」她低声说。

    护理师点点头，显然更愿意接受这个解释。

    但依纯知道，不是。

    因为在那「不存在的三秒」里，她清楚记得——

    王凯宥抬起了头。

    不是坐起来。

    而是像被什麽牵引着，在完全没有支撑的情况下，微微离开枕头。

    而画面里的她，正好抬头，看向他。

    那不是巧合。

    那是——

    同步。

    当天晚上，依纯第一次做了那个梦。

    梦里没有情节，没有时间感。

    她只是「站着」。

    站在一个巨大而无边的空间里。

    那里没有墙，却有秩序。

    无数排列整齐的cH0U屉，从地面一路延伸到视线无法抵达的高处，每一个cH0U屉前，都嵌着一本「书」。

    不是纸本。

    而像是被压缩成物质形态的记忆。

    她知道这一点，却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知道。

    「……这里是什麽地方？」她开口。

    声音没有回音，却没有消失。

    像是被某个结构x1收了。

    她走向最近的一个cH0U屉。

    书脊上没有文字，只有细密的纹路，像是电路，又像星图。她伸手想拉开cH0U屉——

    拉不动。

    不是锁住。

    而是没有「开启权限」。

    「你来得太早了。」

    那声音，从她身後响起。

    依纯猛地转身。

    王凯宥站在那里。

    不是现实中的模样，而是更年轻、更安静，眼神里带着一种她说不上来的疲倦。

    「你也在这里？」她问。

    「我一直都在。」他回答。

    他的语气很轻，却不像在安慰，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依纯看着他，忽然感到一阵恐惧。

    「那我为什麽会来？」她问。

    王凯宥沉默了一会儿。

    然後，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但这里……开始注意到你了。」

    话音刚落，远处某一排cH0U屉，轻微震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在里面醒来。

    依纯後退一步，心脏狂跳。

    「这些是什麽？」她问。

    「记忆。」

    「不是我的。」

    「也不完全是人类的。」

    她突然明白了——

    这里不是梦的产物。

    而是一个被暂时借用的空间。

    「那我能做什麽？」她低声问。

    王凯宥看着她，眼神第一次露出一丝真正的恐惧。

    「你不能做任何事。」他说，「这才是问题。」

    下一秒，整个空间开始震动。

    cH0U屉一个接一个亮起微光，像是被某种存在确认了位置。

    依纯感觉到一GU强烈的拉扯感。

    她张嘴想喊他的名字——

    却发不出声音。

    她惊醒时，天已经亮了。

    心跳快得不像话，後背全是冷汗。

    她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医院的陪病椅上。

    而王凯宥，正坐在床上，看着她。

    「……你也梦到了，对不对？」他低声问。

    依纯抬头，看进他的眼睛。

    那一刻，她确定了一件事——

    梦，已经不再属於任何一个人。

    而那被删除的三秒钟，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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