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在广场审判 (第1/2页)

    今天上午的入城队伍与往日相比，显得格外长。

    希陌森再次抬头看向太阳，它正缓慢逼近旗杆顶端。

    “真是的，为什么他们还不赶紧离开。”背后传来同伴抱怨声。

    “是啊，这样就能早点去看广场审判了。”另一个骑士回答。

    他咳两声，后面小声音便消失了。

    希陌森看向不远处的教廷法师。自从上次被黑袍术士打飞之后，他们的施法者似乎患上了黑色恐惧症，现在就连暗处一只乌鸦都能让他疑神疑鬼很久。

    “我们可以敲钟了吗？”小队长问对方。

    “呃……大概吧，”白袍法师说，“希陌森，那边那几只黑鸟是不是在看我？”

    他顺对方指示看向城墙上空盘旋的黑影。

    “那只是巨鹰。”小队长微不可闻地叹气，回头对同伴说，“敲钟。”

    钟声响起。剩下队伍里传来唉声叹气，但不同以往，人们没有立刻散去，而是留在原地。希陌森从他们脸上看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期待与恐惧。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淡去，人群陷入屏息般安静中，如同正午阳光下一片沉寂的黑海。

    接着，海洋从远处开始分裂。一队人马像是一叶银舟，船头十字架反射阳光，海水敬畏地朝两旁退去。

    被那堆亮银色盔甲环绕其中的是个黑衣人。他目视前方，金色长发披洒在肩头，神情平淡，仿佛那些从银盔缝隙间穿透而来的窥探目光从不存在。黑袍术士双手被一双暗金色镣铐束缚住，盘腿坐在囚车中央，如同国王接受臣民膜拜，从这片混杂各色人种三教九流的难民中经过，来到城门前。

    希陌森站在一旁，目送这位前几天在此处掀起好一番波浪的施法者穿过光辉之盾。

    他知道自己注视对方的时间有些太久了，甚至因此感到惭愧，但很快他发现其他人也都过于沉迷观察这位过分引人注目的待审判者，以至于没人发现他这危险行为。

    然而黑袍法师没有垂怜任何一道目光，只是盯着前方。

    他见过不少即将走向绞刑架的人，他们都试图得到一些最后关注，只有这个年轻人与众不同。但希陌森又觉得无比正常，因为对方长着一张不会乞求怜悯的脸。

    “他有看我吗？”躲在他背后的教廷法师问。

    小队长盯着那队远去人马。

    “没，”希陌森回答，“我觉得他可能都不记得您。”

    等他们结束值班，匆匆赶到广场时，审判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

    广场上不至于水泄不通，但也挤满了人，尤其是靠近中心的头等位置，早被里三层外三层裹满。人们都迫不及待想要目睹传闻中罪恶滔天的黑袍术士真容。希陌森等人只能在不远处旅馆楼房上找了处看台。见到他们教会骑士的打扮，老板自然不敢加以阻拦，急忙命人准备酒水。

    “水就可以了。”小队长说，“我们会付钱的。”

    这时，广场上传来一阵嘘声，似乎有人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希陌森靠到窗台上去，审判台铭刻的扩音咒能让他勉强听清楚双方对话。

    “所以你承认协助谷地耕农的反叛？”主教问。

    “是雇佣关系。我没有助人为乐的爱好。他们付钱让我解决加拉布恩家族的守卫。”黑袍术士回答，“所以我同意了。就像加拉布恩出钱让我研究如何让耕农少吃少喝还能工作一样。”

    “而且从可行性上来说，前者更合理些。”他补充。

    “哇哦，”希陌森旁边的骑士感慨，“够刻薄，但没想象中那么不讲道理。”

    “老实说他和我假设的样子也一点也不像。”另一个附和，“我以为他会更老更……枯槁一些。”

    “枯槁？”别人笑起来，“真是奇怪的形容词，我还以为他会更高大强壮些。”

    “别说枯槁了，”又有人接话，“要是他是女人，说不定还会被网开一面成为某个贵族的情妇呢。”

    “我们吊死过女巫。在这个广场上。”希陌森说，“这不好笑。”他看向同伴，“无论是拿罪犯还是姑娘开玩笑都不合守则。”

    那几个人尴尬地喝水。

    “你希望他被吊死吗，队长？”其中一个又问。

    希陌森撑在窗台上。“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这家伙在城门留了我们一条命，但他还是个黑巫师。”无论哪个结果都不会让他彻底高兴。

    他看向远处那个黑影，对方那头漂亮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为什么他要回来？”希陌森困惑地自言自语。没人会想回到一座将要吊死他的城市，除非为了一个高于自身性命的理由，但对黑巫师来说，疯狂的冒险也许是常态，可既然他将自己押注进高风险赌局里，那个昂贵又诱人的目的是什么？

    卡厄斯有些烦躁地吹开落在脸侧的长发，打断准备继续说下去的主教。

    “我们能不能快点进入这团狗屎问答的重点？”术士问。晒在大太阳下，他本就拮据的耐心极速蒸发。

    “别再揪着那些小事问来问去了，我自己都记不清做了什么，如果你想在自私贵族和无知平民之间找个人怪罪，那就放我头上吧————你们早就这么做了，不是吗？”

    这通简单粗暴的表述让围观人群发出嘘声，当然，还有几声回应他大胆发言的口哨。

    主教们交换窃窃私语。他们有遮阳篷，这点也是施法者态度逐渐恶劣的原因。

    “好吧，”对面回复，“我们可以谈谈查希提发生的事情，卡厄斯·混沌。”

    “你是否承认参与制造了血月之夜？”

    “承认什么？”卡厄斯反问，“我们是如何拯救一场主教导致的灾难吗？”

    他的语气由于这个问题变得更冷了。

    “虽然我无所谓之前扣在头上的黑锅，不过这件事我绝不会认。”他说，“去问纳夫塔利一手制造的渴血兽、亚种血族和那只藏在高层多年的恶魔吧，我相信希蕾拉·火荧的报告也能证实这些。”

    “我们有理由认为她的报告有失偏颇。”主教说，“且那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