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坏家伙(X暴力预警) (第1/2页)

    慕尼黑这一年的秋季有几个很不错的晴天，银杏和枫树金红的落叶堆满了街道，空气开始变凉，天空清澈而明亮。迪特里希去汉诺威出了一趟短差，回来时邮箱里除了一堆账单还多出了一封信。

    他把那封信放在了桌面上。

    来信人是“艾玛·霍夫曼”。迪特里希对着信封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不拆开。他把信塞进了书架中间。房子买了一整年，除了书架上很丰满，其他地方不像是能够藏一封信的地方。

    门前还堆着几个邮包，是他订购的花种送到了，可惜已经错过了园艺时间——完全是他突发奇想，才会购买这几包傻得要命的风铃草种子！迪特里希把种子们统统扔进储藏室，眼不见心不烦。他来到后院，邻居家的两个小孩叮叮当当地摇着自行车铃绕着社区飞快地骑车。一条大狗——迪特里希不认识那狗的品种，准是什么奇怪的美国种——正兴奋地随着车狂奔。迪特里希好几次向社区委员会提议设立“禁止使用自行车铃时间段”，都没能通过。社区委员会宣称要保持孩子们的童真时光。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童真时光”，迪特里希认为德意志的未来已经前途可悲，已经七岁的孩子甚至不懂“扰民”为何物！门铃被按响了。迪特里希困惑不解地走出去拉开门。

    身高足有一米九以上的苏联人正站在他门外，垂头丧气。

    “迪特里希先生，我……”

    迪特里希差点把门摔在对方脸上，是谢尔盖！名片上只有公司地址，苏联人就像是克格勃化身的幽灵。

    “你怎么……你怎么找到我家的？”他强压着怒气。

    “我去了您的公司。”苏联蠢货对迪特里希的怒气全无觉察，阳光把他照得像只大型犬，“他们说您今天才能出差回来，您的秘书给了我这个地址。”

    天呐，是布劳恩！他必须得考虑开掉她了，迪特里希暗地里咬牙，他开始后悔自己给出名片的举动。天知道他只是为了羞辱一下苏联人，果然，绝不能寄希望于苏联人尚存廉耻。快两米的身高一定足够他大脑供血不足了。

    “你有什么事儿？”他把着门，没打算请谢尔盖进家。邻居小孩骑着车经过，投来了好奇的眼光——按照进化论，太好奇的小孩应该在原始人阶段就已经被猛兽袭击淘汰了，不知怎么竟能幸存至今。

    “您说过我可以来找您帮忙。”

    谢尔盖捏着衣角，结结巴巴，“我……我想找一份工作……”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苏联间谍？苏联每年有一大把间谍想盗取技术。”迪特里希没好气地说。

    “我、我接受了政治审查。”苏联蠢货没听出那是个嘲讽，眨巴了几下眼睛，“我绝对不是间谍。”

    克格勃如果一天到晚派这一类人当间谍，恐怕早就不堪大用了。在几个小讨厌鬼第三次骑车经过的时候迪特里希终于不得不把谢尔盖让进了家门，苏联人人高马大，打量着室内吃了一惊。

    “您一个人住？”

    “没错。”

    “您的妻子和女儿呢？我记得您之前说过，您有个四岁的女儿。”谢尔盖毫无礼貌可言，好奇地四处张望。

    “我离婚了。”迪特里希简短地说。没想到苏联人居然还记得这回事。

    如果一段半年时长、似是而非的婚姻算数……四岁的女儿完全是胡编乱造了。

    谢尔盖同情地低着头。

    “当时听说您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的时候，奥柳莎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他小声说，“回去以后的好几天，她都一言不发……说真的，她说你们是朋友，可是我总觉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也结了婚。”

    而且丈夫正是你这个混账，迪特里希咬了咬牙，他差点儿说出“难道我要为她守贞”这话来，幸好及时刹车了。

    奥尔佳有什么理由“丢了魂儿”？她照样结了婚，舒舒服服地找了个年轻英俊的蠢货……这个蠢货现在正在他家里，厚颜无耻地向他要求一份工作！当然，她失去了好用的仆人，谢尔盖是肯定不会那么任劳任怨的……

    ——

    1946

    “坏家伙，坏家伙！”

    迪特里希抬起头。“坏家伙”或者“法西斯混蛋”、“纳粹分子”就是他的名字，奥尔佳大概从来不知道他的真名。林子里的叶子已经黄了，每天院子里都有一层金红交加的落叶，踩起来哗哗作响。湛蓝的天空明净而高远，雪白的云细线一般划过晴空，就像冰湖上的裂纹。

    雁阵开始迁徙，奥尔佳抬手就能打下来几只。配给里几乎没有rou，但是他们的劳动队总是能弄到rou吃——奥尔佳没事干就跑到林子里打猎，枪法精准，百发百中。

    “去，把这个洗干净——”

    她把大雁扔给他。什么“打死一匹小马也伤心”，奥尔佳打起大雁来根本就是眼都不眨。这种rou是不会拿到战俘们的大锅饭里去的，德国鬼子只配吃棍子。迪特里希把那几只死在枪下的大雁褪毛洗干净，鸟rou滑腻的触感让人一阵恶心。

    “你这法西斯。”中午，奥尔佳兴致不错地享用着他做的炖rou。窗户洞开着，秋风掠过大地，将金色的树叶吹得哗哗作响。晴朗的阳光落在木桌子上，明媚的一块儿影子。

    “真没想到，你还会做菜。你们这些四体不勤的小少爷是从哪儿学会这个的？”

    从哪儿学的又怎样？反正这炖rou迪特里希一口也吃不到，全进了彼得罗夫等人的肚子里，让他们对她赞不绝口。留给他的不是土豆白菜就是战时剩下的压缩饼干、军粮面包。她一开始故意观察他是不是偷吃，发现迪特里希没有偷吃之后反而大失所望。炖rou香极了，他真想吃一口……哪怕是rou汤也好，可奥尔佳宁可把剩下的rou汤喝光也不肯给他。她把他安排在隔壁一个杂物间改成的小房间里，发霉的天花板黑压压的，一副不祥之兆。

    “从保姆那学的。”迪特里希说。

    “保姆？”奥尔佳又来了兴致，“不肯叫亲爹妈照顾，还要请上一个保姆……”

    “我没有mama。”

    奥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