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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博士露出为难的神情：「我不会这样说，毕竟他们都是出於自愿，同意加入实验，我们只是透过邦吉宝贝的暗示，让他们进入深浅不一的催眠状态，有时候让他们看见并清楚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有时候浑然未觉。」

    「所以这里住着许多像夏真……」他咬牙改口：「夏洁这样的心理创伤者？」

    「一部分，但我们不会将远端催眠的器材用在这些人身上，只有参与计画的特殊人员才会，根据与赞助机关的协定，这个全新的心理治疗手法，只能用於极端的案例，当然，极端的定义由他们决定。」

    领悟敲入路克脑中，「UCLAT，钱是他们出的，桑塔中心被他们买下来治疗恐怖份子。」

    金博士的眼睛闪闪发亮：「一切都还在研究阶段，我没有权利泄漏机密。」但刻意放在桌上的档案，从一开始，就希望路克将一切联想在一起。

    「极端分子所相信的真理，很难被再教育或扭转，因为那完全不在理X的层面被接受，因此，要治疗他们，唯一的方式是让他们遗忘，透过催眠的手法。」

    汤马加入道：「对於信奉牺牲的人来说，只有牺牲才使得他们的生命完整，在最原始的人类聚落就有献祭的仪式，牺牲和恐怖根本就是一T两面，即使建立模组，清楚来龙去脉，但还是无法预防悲剧的发生，因为那不是疾病，而是人X，唯一可以避免的方法，是让恐怖沉睡，让相信牺牲的人暂时遗忘。」

    「遗忘……」

    「小洁就是以记忆的身分加入史塔西，我一开始并不明白杰哈的用意，来到桑塔以後才恍然大悟，小洁的记忆，就是她的姊姊，但现在，我又更清楚一点，不只是她的姊姊，而是这段交换身分的历史。」他对夏真伸出手：「我终於知道你为什麽选择邦吉宝贝当催眠暗示。」

    夏真退避的瞪着他。

    「对你来说，我现在或许是陌生人，但请你了解，对於这样的结果，我b任何人都难过，那感觉，就像是亲手杀Si我最Ai的人，眼睁睁看着她Si去，你问我为何放任她这麽做……」他哀伤道：「我也不停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和那些相信恐怖主义的人们一样，小洁也信奉牺牲，对她来说，把身分还给你，才是正义，今天我才终於明白她的心境，自十七岁开始，她就用你的身分幸存，靠家人的牺牲所换取的财富生活，她觉得自己不配得到这一切。」

    「小洁……」

    「她的短暂失忆症状……透过金博士的分析，我们明白那并不是失忆，而是心智为了存活所发展出来的独特模式，可能是空难刚发生时就开始发展了，就像鸵鸟将头埋在沙子里一样，拒绝相信事实，在脑子里跟Si去的姊姊对话，随着时间过去，对象越来越真实，发展出另一个个T，另一套思维模式和说话习惯，对她来说，那是在愧疚和绝望中，唯一找到的幸存方式。她创造了一个作家的身分，她甚至容许这样的你，其实是她自己，拥有属於自己的朋友，加入史塔西小组之後，这个症状越来越严重，甚至在非独处的时候，这个创造出来的人格也会片刻的出现，不知从何时开始，大概是希望姊姊不只停留在记忆中的十七岁，而是跟着她一起成长，因此小洁开始以想像中的姊姊的喜好安排自己的生活。」

    「包括感情。」他看了路克一眼：「直到这一刻，我才终於明白她为何对路克如此着迷，旁敲侧击的挖掘许多路克的事情，却从来不想直接认识他，因为从对路克的生活习惯和X格，像照镜子一样，她形塑出成年的夏真。」

    「发现杰哈对计画的最终构想，也就是桑塔中心这里所进行的部分，这不啻为小洁寻找多年的最终解药──终於可以把身T还给姊姊的方式。」

    「这是真的吗？」

    意识将夏真安放在院子里的小木屋中，但里头空无一物，只有她独自与四面空荡的墙壁。

    这是真的吗？

    她的声音弹回来，记忆凌乱的在眼前拨放，从睁开眼睛那一刻，幻想和真时便颠倒了，她记得那天早上，换上小洁的衣服随父母上飞机，但却不记得後来的灾难，她记得在台湾的房子里，和李志清讨论颜妍儿的稿子，却不记得十七岁的孩子，如何成为有职业的rEn，她记得答应路克来巴黎，却不记得是怎麽踏上飞机……

    喔，她出现过。

    小洁短暂的将身T拿回去，让她可以安然的度过飞行时间。

    「为什麽？让我有这样的恐惧？」她的人生就是小洁亲笔撰写的一部，既然如此，为何要设定这样的恐惧？为何不让她过得容易一点？

    因为，我不想让你们再上那架飞机。小洁从一道看不见的门走出来，川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衣裳，留着一样的长发，眼睛里，蓄含着一样的泪水。

    真……我好想你。

    她在这里。夏真想，终於找到meimei了，这麽这麽让人放不下心的meimei，没有她，小洁要怎麽办？那是，离开那个早上，她最挂心的事情，挂心到，忘记了应该有的恐惧，人群，父母间的冷锐嘲讽，漫长的等待，起飞，摇晃，尖叫，坠落，破碎和燃烧……这些都不重要，她拚命想着meimei。

    没有了我们，她要怎麽办？

    小洁没有疯，并非依靠想像创造出另一个人格，是她，夏真，她拚了命的要回来，回到小洁身边，守护着她，看顾着她，变成真实的不是想像，而是意念，如此强烈的意念，最後，足以吞噬掉所有的虚幻与真实。

    小洁拉起她的手。「我一直感觉你就在身边。」

    「我也是。」

    「当然啦，你那些故事可是我编的。」

    她笑：「我知道啊，那些人物都在你身边嘛！」

    「为了帮你取材，我还要忍受一些讨厌的人们呢。」

    「才怪，你才不讨厌任何人。」

    「那是忌妒，我忌妒他们，可以理所当然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