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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士将所有行李集中，走到窗前拍拍他的肩膀。

    「都好了，需要我找人将东西提上车吗？」

    他摇头，「不用了，我哥哥会帮我。」

    护士离开以後，他打开电脑，再度检查几近完美的程式，必须把自己关在这里半年的理由──反覆的实验，直到它几近完美，几近……在这段与寂寞共处的漫长时间中，他渐渐T会小洁想要离开的理由，孤单会啃噬掉身为人的意志，然而理智却又不段断提醒着，倘若没有自由意志，人又何以为人？

    小洁总是说：「假如可以选择不要看见自己是谁，永远不知道其实还有其他选择，活着这件事会简单许多。」

    然而在这个议题上，杰哈是对的：「这是上帝的恶作剧，故意在乐土上安cHa视者，即使知道快乐在哪里，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

    一时的寂寞，便足以打开人们的眼睛，更何况是小洁长久以来忍受的寂寞？那是看不见尽头的寂寞──虚空。

    金博士打开门走进来，从迟疑的脚步声，他可以感觉到金博士的担心。「你打算怎麽跟路克说明？」

    他关上电脑，转过来面对这个意志坚决的男人，曾经是继父最大的情敌，金博士和杰哈这两个昔日同窗，为了同一个nV人，殊途同归的聚集在这里，桑塔中心，各自背负着相同或相异的理由，进行不为人所知的实验。

    小洁离去以後，汤马现在的命运和金博士的过去重叠──必须和敬重的人竞争同一个nV人。

    倘若没有自由意志，人又何以为人？

    问题是，这些选择的人们，丝毫没意识到他们周遭的人们，Ai着他们的人们，会因为他们的选择而陷入痛苦。

    「小洁会让他明白。」

    金博士瞄了眼阖上的电脑，面露不解：「但是根据小洁和杰哈的协议，她应该就此Si去，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人只剩下你。」

    「Si亡不该被协议。」他知道强y的口气会让金博士感觉吃惊，他，汤马，从来不曾对谁强y过，他总是乖乖的接受安排，接受身边这些b他聪明有主见的人决定他应该站在那个位置，扮演哪个角sE。

    但不知从何开始，他改变心意了，或许是歌雅的到访，触发了这一切，他在歌雅的眼里看见自己：一个谋杀者。

    眼睁睁看着小洁放弃生命，不论以何种形式，却没提醒她，她其实可以有所选择，她拥有身为人应该有的自由意志，没让她看见这些的他，确实宛如谋杀者。

    那一刻，他明白寂寞造就视者，然而也这个视者仍就是盲目的，唯有相互提醒才能不陷入盲目的偏执之中。

    他不能放手，记忆将他带回岬角上，她刻意刺激他，引发争执。

    「我的心意已决，你只能选择要不要帮我完成心愿。」

    「放弃生命不是心愿！」

    「我无路可走。」

    「这太疯狂了，小洁，我同意参与桑塔那边的实验，但不同意拿你来实验。」

    「这就是伊莲娜那次没成功的原因，因为杰哈的不忍心！他看穿了自己，所以没让玛里参与到底，但是结果呢？汤马，你自己也看见我的分析报告，你的母亲已经分不清现实与想像了！我们不能总是功败垂成！」

    「这不是理由，小洁，或许这个实验本来就不应该进行！不论出於什麽理由，人的心智都不应该被控制。」

    「天啊，汤马，都什麽时候了你还来跟我说这个？盲目的人们反正都会被有心人士C纵，被良善的理由C纵总是b邪恶来得好。」

    「C纵就是C纵，没有良善和邪恶的差别。」

    「别忘了你加入史塔西的原因不是为了你的思辨能力，而是为了你的科技长才。」

    「你为什麽不愿意承认，你这麽坚持的理由根本就不是出於什麽良善的理由？皮耶都跟我说了，你摆脱不了遗憾，追悔，和罪恶感，这才是你决定离开的理由。」

    她激动起来：「该Si的，汤马，你在背後刺探我？！」

    「我想要更了解我所Ai的人，这有什麽不对？」

    「不对！了解会让你心意动摇，到了这个阶段，我们承受不起任何变数。」

    「这个阶段？你是指杰哈的病？这难道不是另一种盲目？为什麽我们非要在他Si前让事情有结果？」

    「因为过程中有太多牺牲，这些牺牲必须有理由。」

    「这是你的说法，小洁，你这辈子都在找办法弥补的缺口，你认为他们的牺牲应该有理由，是吗？」

    「别说了，汤马，你不是思辨者，别想，只要做就好了。」

    「办不到，你知道我有多Ai你吗？承受着痛苦的你，让我放不开手。」

    他试图上前抱住陷入狂乱的她，就是在那一刻，她反推一把，投身断崖。

    他们考察过许多次，那里的海水深度绝不会致命，但那一刻，他的心跳静止了，她会不会如同计画般笔直而安全的落海？受到刺激的她，会不会撞上山壁？都是他的错，这最後一刻，为何要跟她提起牺牲？他明明知道这是小洁心中永远摆脱不了的痛……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她其实不算Si亡。」金博士淡淡的提醒。

    那个角度对他来说更是悲惨，因为他对小洁的Ai永远得不到回报，他直视金博士隐藏在眼镜之後的暗影。「那是什麽心情？看着心Ai的人回到身边，却再也不是同一个人？」

    金博士挑了挑眉，亚洲人平板的面孔天生适合将真实情绪隐藏在表象後，但是这半年来，汤马学会分辨他的细微表情，淡然的表情里隐含不愿让人碰触的苦涩。

    「好过看不见她。」

    「是吗？那假如还看得见她，却是在另一个人怀抱中呢？」

    金博士握着他的手：「汤马，那是她的选择。」

    「选择？我很清楚自己从来就不是选项之一。」

    「小洁心里的难关太难跨越，她不可能Ai上任何人，谁都没有办法改变这点。」

    「但是她选择了路克，不是吗？」

    金博士摇头：「她替夏真选择了路克，这不一样，差别很大。」

    「可是我──」

    刚才的护士探头进来：「访客到了。」

    见到剃去头发的汤马让他倒cH0U一口冷气，在军中人人都是这副JiNg悍简练的造型，就算天生X格并非如此，也必须靠外表伪装，但他从没想到汤马会成为这样──冷酷，戒防，怀疑。

    他尤其不喜欢弟弟看着夏真的神情，r0u杂着Ai恋与怨恨的眼神。

    「都准备好了。」金博士难得爽朗的说：「我们到我办公室喝杯饯别酒？」

    四个人在金博士舒适的办公室沙发上坐下，像是有意宣示般，路克瞄到桌上的文件封面，全法国人都熟悉的玛丽安侧脸，竟出现在这个境外之地，看样子这趟旅程从头到尾都将充满惊喜。

    「让我们一起庆祝汤马脱险。」金博士若有所指的对夏真举杯。

    夏真迳自保持沉默，刚上车时的惊惶完全不复见，自火车上醒过来以後，她没开口说过一个字，这是另一个让路克不舒服的地方，什麽样的nV人可以在脆弱时夺去他所有心魂，然後在清醒时又让他难以靠近？

    加上对桑塔的恶劣印象，这场饯别酒就像一出暗cHa0汹涌的舞台戏，每个身在其中的演员均暗怀鬼胎，只是嘴里不轻易吐露。

    「不如让我们庆祝与这鬼地方永别？」

    他粗鲁的口气让金博士尴尬的接不下话。

    「我很怀疑这会是永别。」汤马接着说：「尤其在你知道真相以後。」

    「哈，现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