潢叶卷尘 (第1/2页)

    凝真。

    多久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这个名字陌生的好似别人，不再是他。任寒波抱紧了女儿，只一瞬间，小月亮也害怕起来，他拍了拍女儿的背，缓缓放下了女儿，侧身遮住身后的目光，低声道：“凝霜，娘亲有话要和叔叔说，你去那边玩好不好？不要走得太远，娘亲怕一会儿来找不到你。”

    小月亮怯生生抬起头，点了点头，转身向远处跑去。

    风吹过两人之间，苍越孤鸣一手背在身后，无言的望了过去。

    一身素雅的绣花绸衫，淡雅的珠花银钗，年轻的妇人秀丽含蓄，眉眼间没了过去热得发烫的渴望，但那双眼睛冷下来之时，苍越孤鸣又一次想起了他的凝真，和现在的凝真慢慢重叠起来，甚至和很多年以前，他几乎没剩下什么记忆、全凭后来一遍遍回想的夜宴里模模糊糊的孩童的身影凝刻在一起。

    “凝真。”

    任寒波笑了，缓缓一礼，低下头：“罪民任波罕·凝真，见过苗王。当年匆匆一别，罪民还未恭喜王上成就功业，平定四海，纵然身在他乡之人，也常常听见王上伟业非凡，勤政爱民……”

    苍越孤鸣沉着冷静，难以捕捉一二情绪浮动，任寒波吹了一番，拍了马屁并无什么效果，淡淡收了声，苍越孤鸣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任寒波的肩膀，酸楚与欣喜，种种过去，都被这一番言不由衷的虚伪唤醒，他不顾这人要推开，用力搂在了怀里。

    任寒波顿时挂不住笑意，抬起寒冷的眼睛，无声的挣扎了几下。

    从前小王子好对付，他比苍狼武功更好，比苍狼更会糊弄，比苍狼更懂得狠心。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苗王用力搂住他时，那力气已经不是他能推开来的了。任寒波挣扎不动，恶狠狠吸了口气，冷冷道：“我成亲了！”

    没有用，苍越孤鸣根本没有动弹。

    任寒波艰难的仰起头，背上游走的手在轻轻拍他，小王子微微低下头来，现在不算什么小王子了，苗王苍越孤鸣，从苗疆第一聪明人手里夺回了王权的君王，现在眼睛里欢喜的点点光芒，和秋天落叶上滚了一圈的碎金闪烁明暗。

    “我成亲了……”任寒波喃喃道。

    “你只会和我成亲，也只能嫁给我。”苍越孤鸣慢慢垂下眼睛，与怀里的凝真相望：“孤王这一世只娶任波罕凝真为王后，效法先王，后宫只有一人。从前我不能承诺什么，但从今往后，凝真，不会再有别人了。”

    任寒波旖旎的思绪，失落的幻想，种种重逢带来的冲击一下子消失了，他凝视苍越孤鸣的眼睛，一阵难以言明的寒意涌了上来，苍越孤鸣慢慢放开了他的肩膀，过了片刻，望向远处。

    小月亮躲在树后面，又缩了回去。

    “那孩子……”苍越孤鸣低声道：“凝真，是我，还是……”

    任寒波也看过去，躲在树后的小月亮一下子让他的心脏揪紧了，他摇了摇头，神色疲惫的说：“我发过誓，再也不会见你。”

    苍越孤鸣笑了一笑，他轻微移开目光，下一刻，一个带着面具的侍卫出现在小女孩身后，任寒波脸色大变，手臂被苍越孤鸣拉住，苍越孤鸣虽没有说话，那个侍卫略一躬身，抱起女孩就消失了。

    “你什么意思！”

    “凝真，”苍越孤鸣淡淡的说：“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

    他们有了两个人相处的时间，离别五年不到，这五年里，苍越孤鸣派出人寻找江湖武林里的任寒波，当年战场上惊艳的爱染明妃，银槐鬼市里的小总管，夜族的遗孤与镇宁号背后的主人，甚至还打听过从前竞日孤鸣军帐下的消息。

    这些地方都没找到任何回音，派人守在这里，已经是无奈之举。守株待兔，希望当年的任寒波，悄悄收敛衣冠冢祭祀的任寒波还会重回故地。这里有人长期监视附近，没有人来，就一切照旧，不惊不扰，一旦有人走入荒宅，周围就会有人准备结界，有入无出。

    快五年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凝真不想回来呢。

    但苍越孤鸣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吓了一跳。

    马车驶得很慢，任寒波心里全乱了，没注意到马车并不直接去王宫。就算去王宫他也不记得那条路了，什么都变了，幽暗的马车里，苍越孤鸣握住了他的手，反复摩挲了片刻，低声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