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重点大学的高中生,和我们过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第1/2页)

    旁边四个男生已经震惊于“同款午餐二连发”。

    “你们两个……”阿豪嘀咕，“也太婚后生活了。”

    骏翰懒得理他，低头和青蒹一起挤在桌边，两个人一个饭盒，两双筷子，一口你一口我，吃得倒也自然。

    他咬着一块红烧rou，想起刚刚阿顺的烧饼，随口说：“刚刚阿顺说，他那个茄子加蛋的烧饼，是北方吃法欸。”

    青蒹正夹着小管，听到这话，眨眨眼：“大陆北方吗？”

    “他说眷村那边来的店，是不是就是你们那边那种？”骏翰问。

    “唔……”她沉吟了一下，“大陆北方的话，烧饼夹东西是很常见啦，夹什么都有，油条、酱牛rou、土豆丝、烤rou串都有人夹。但像刚刚那种茄子、鸡蛋、青辣椒、海带丝那样组合在一起……不算太常见。”

    她低头又咬了一口小管，嚼了几下，忽然眼睛一亮：“不过——以色列有一种茄蛋三明治哦。”

    “……啥地方？”阿豪嘴里还叼着烧饼，“伊斯拉……？”

    “以色列。”她笑了一下，“我们讲的是食物啦，你放心。”

    “那是什么？”阿顺也来了兴趣，护着自己的烧饼，“听起来好像跟这个有点像。”

    “有一点点像。”她动手比划，“他们会用一种叫pita的饼，像口袋一样，中间切开，把东西塞进去。里面放芒果酱、青辣椒酱、煎茄子、煎蛋，有的时候还会放一点土豆或别的配菜。虽然没有rou，但比rou还好吃。”

    “芒果酱？跟茄子？”阿良皱眉，“不会很奇怪吗？”

    “不会。”她摇头，“芒果酱不是甜点那种，是一种咸口酱，酸酸辣辣的，里面有香料。青辣椒酱就更辣一点。茄子炸得很软、很油，鸡蛋带一点焦香，全部塞进饼里面，一口咬下去——酸、辣、软、香，层次很多。”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以色列很多人因为宗教饮食规矩，不能随便吃某些rou嘛，那怎么办？肚子还是会馋。所以他们就用鸡蛋——鸡的副产品，和茄子这种最像rou的蔬菜，来做三明治。这样既有满足感，又不违背教规。”

    “……你怎么连中东的东西都那么懂？”阿豪啃着烧饼都愣了。

    “对啊。”阿顺也忍不住，“你之前讲日本的、美国的、现在连以色列都有。你到底偷偷吃过多少东西？”

    “我哪有吃过这么多。”青蒹哼了一声，用筷子敲敲自己的太阳xue，“去旧书店翻菜谱呀。”

    她很自然地说：“一个地区的菜品，其实就是那块地方人文的一部分啊。你看食谱，就可以大概知道那边的人在想什么、害怕什么、追求什么。”

    她举例：“像你刚刚说的眷村烧饼——看得出来是从北方来的，人习惯吃面食，饼要够酥、够扎实，里面夹的油条、鸡蛋、茄子，都是很家常的东西，再配上青辣椒和海带，是迁来台湾之后慢慢加上的。”

    “以色列不一样。”她轻声道，“宗教信仰不许吃这个rou、不许吃那个rou，很多时候吃饭要问清楚食材的来历。所以他们就用鸡蛋和茄子，来做出有‘rou感’、又符合规矩的东西。你看，就知道那边的人有多在意‘规矩’跟‘生存’。”

    她说完，又埋头夹了一块小管塞进自己嘴巴里，吃得很香。

    桌边的几个男生，一时之间竟然安静了一瞬。

    阿良挠挠头：“我以前只觉得吃东西就是吃好吃欸……没想那么多。”

    “我有想过。”阿彬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我妈说，他们那一辈以前穷的时候，一碗卤rou饭可以吃一整天。因为那是唯一可以吃到一点rou味的东西。”

    “对啊。”青蒹点头，“每个地方都会有这种‘把有限资源用到极致’的吃法。你们澎湖也是，海鲜种类这么多，做法却很简单——都是为了不要浪费食材原本的鲜味。你们吃小管、吃鱼的时候，调味都很克制。”

    “那你呢？”骏翰忽然问，“你怎么看你们那边的菜？”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们那边……就是在冷里活下来的味道吧。”

    “冬天太冷，所以要吃一口就很满足的东西——红烧rou、炖菜、饺子，把所有热量包在里面。人回到家，吃一口，才有力气继续撑下去。”

    她说着，又夹了一块红烧rou塞给他：“你现在吃的这个，就是我小时候家里会做的那种，只是用澎湖的小管来陪它。”

    骏翰嚼着那块rou，嘴里满是五花和小管籽的香味，心里却突然觉得——

    不只是嘴里，连整个人，好像也被她的那句“冷里活下来的味道”，一起暖了一遍。

    **

    骏翰把野狼125停在戏院旁边的空地上，熄火时心还在“怦怦”乱跳，不知道是因为终于要看电影，还是因为后座那个女孩的双手刚刚环在他腰上，靠得有点紧。

    青蒹跳下车，拍了拍裙摆，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塑胶袋，里面是他们昨天在阿良家后院自己爆的爆米花。爆米花混着巧克力碎和一点焦糖，袋口扎得牢牢的。

    “不能被发现。”她小声说，“不然老板会生气。”

    “那你还带。”他忍不住笑。

    “这样比较有‘看电影感’嘛。”她冲他做了个脸，“电影院的爆米花很贵欸。”

    老戏院的霓虹灯有点旧了，蓝色的管子一闪一闪，仿佛随时会熄灭。门口拉着一条红绳，今天破天荒排起了一点队——《蓝色大门》首映。

    撕票，进场。

    这家老戏院的椅子有点塌，中间弹簧坏掉的还会一点点往下陷。冷气勉强够用，天花板角落里有风扇慢慢转。放映机运转的声音混在片头音乐里，有点沙沙的。

    灯暗下来，银幕上的蓝绿色开始铺开——泳池、水波、走廊、单车、校服，台北的夏天像是被浸在氯水里的。

    电影很好看，好看到两个人一度忘了身边还有别人。

    画面是细腻的，镜头语气很温柔，少年少女的眼神、犹疑、犹豫、在走廊里擦肩的那一瞬、游泳池边晒着的皮肤，被光线描得像诗。

    但——

    故事讲的是台北重点中学的十八岁高中生，他们烦恼的东西，跟他们这两个澎湖高三生的世界，有点……对不上。

    男主角在cao场上跑步、练游泳、纠结自己是不是喜欢那个女生。

    女生骑脚踏车穿过一条又一条树荫盈满的巷子，为了“该不该告白”烦得要死。

    他们讨论的是“谁要先说”、“喜欢男生还是女生”，还有“大学以后要一起去哪里玩”。

    戏院里很安静，偶尔有人笑出声，更多时候是一种细细的、被戳到的抽气声。

    骏翰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

    这些人，都不用打工的吗？

    他们下课后不用冲去码头搬货，不用算今天能不能活着避开父亲的拳头，不用存钱去想“离岛之后要住哪里”。

    画面里台北的天空很白，教室很大，cao场很干净，连缺角的砖头都少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