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机率论、钱柜与意外的红心三》 (第1/1页)

    如果你问一个读理工科的男生，关於「机率」最完美的定义是什麽？

    大一的时候，我会告诉你，那是费米分布或是高斯曲线。但在那个从乌来回程的周三傍晚，当我把雅婷平安交还给致理门口，并且顺利拿到了她的MSN帐号後，回到宿舍的我，却对机率产生了严重的质疑。

    是的，那天傍晚的天气好得过分，乌来的山区意外地给了我们一个乾爽的午後。看着後照镜里阿凯那台居然没熄火的豪迈125载着晓洁平安抵达，我心里那套预备在天气突变时用来展现「骑士风度」的备案完全没派上用场。

    当晚回到宿舍，我如愿在MSN上加入了雅婷。她的昵称充满了那个年代nV孩特有的梦幻感，头像是一只可Ai的泰迪熊。我们聊着当天的烤r0U，聊着阿猴跌进溪里的蠢事，萤幕右下角不时传来「登登登」的讯息声。这本该是一个成功联谊的标准开端。

    但我发现自己的思绪就像是一台记忆T不足的电脑，总是在跑程式的时候无预警地跳出另一个视窗。那个视窗里，没有大眼妹，也没有泰迪熊。只有一个坐在大石头上，双手抱膝，对着我说「其实……你刚刚藏鱼线的样子，还蛮厉害的啦」的nV孩。

    她的语气清冷，但那一瞬间眼角融化的笑意，却bMSN的震动功能还要有感。

    我明明cH0U到的是红心5的雅婷。但在这个乾爽的夜晚，我的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在为红心3留了一个位置。我在想，如果机率论是真理，那为什麽我的记忆T会被一个「不相g」的变数给占满？

    宿舍的夜晚，照例是一场集T的检讨大会。

    「欸，江宇丞，你老实说，你那副扑克牌是不是灌过铅？」阿猴一边脱掉黏满烤r0U味的Polo衫，一边用那种看着诈骗集团的眼神盯着我，「不然为什麽最正的主揪会被你cH0U到？这机率b我在《魔兽世界》打到紫装还低吧？」

    「这叫人品，阿猴。」我瘫在椅子上，看着萤幕上跳动的对话框，心不在焉地回答，「人品好的人，连空气阻力都会帮他控场。」

    「不过说真的，」阿凯蹲在地上清理他的安全帽，难得地开了口，「致理的nV生……真的不错。我是说，跟上次那场惨不忍睹的b起来。」

    大家沈默了一下，然後很有默契地集T点头。这种点头的力道，足以让系上的教授以为我们终於听懂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下次再约吧？」主揪阿猴提议，「等期末考结束，大家冲一波大的。就约在板桥钱柜。」

    期末考後的空气，总是带有一种逃出生天的甜味。在那次乌来联谊之後，我跟晓洁其实完全没交集。我的MSN名单里甚至还没出现她的帐号。

    这次不是8对8的大乱斗，而是更JiNg确、更具杀伤力的5对5。留下来的五个人，简直是我们系上的「联谊特选部队」。包厢里的冷气开得很强，强到让人怀疑钱柜是不是在做低温物理实验。萤幕上播着张栋梁的《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那种带着一点忧伤又温柔的旋律在包厢里回荡。

    「好啦，大家坐下来！」阿猴像个职业主持人一样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那副已经有点褪sE的扑克牌，「为了增进感情，我们今天玩个小游戏。」

    我坐在沙发边缘，视线忍不住往门口飘。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晓洁走在最後面，她今天换上了一件黑sE的合身T-shirt，牛仔长K包裹着笔直的腿。她的头发紮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既俐落又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冷冽感。

    她对我点了点头，表情依然很淡。但我脑海里却瞬间连结到了那个溪边的笑容。

    「既然是5对5，我们就玩最经典的——嘴传扑克牌。」阿猴贼贼地笑着，「cH0U到相同数字的，就坐在一起。」

    第一轮cH0U牌，我随手cH0U了一张：黑桃5。我看着晓洁，她翻开她的牌：红心5。全场起哄，我感觉到背部又开始通电了。

    「江宇丞，你的黑桃5效应又发作了喔？」阿猴酸我。

    我没说话，坐在晓洁旁边。我们之间保持着大约十公分的安全距离。游戏开始了，一张扑克牌在空中颤抖着。传到我这边时，晓洁x1住牌，眼神直gg地看着我，那双大眼睛里彷佛藏着一个黑洞。

    第二轮换位，阿猴重新洗牌。我再度cH0U出一张：梅花3。我看向晓洁，她默默地翻开她的牌：方块3。第三轮cH0U牌时，情况已经失控到连我都想去拜拜。又是同样的数字。

    「第三轮，开传！」阿猴大喊。

    这时音乐换成了蔡依林的《看我72变》。就在这首歌进入副歌的时候，那张被传得已经有点cHa0Sh的扑克牌，来到了我们中间。晓洁x1住一端，头微微侧过来。我屏住呼x1，准备x1住另一端。

    就在我的嘴唇即将触碰到牌面的那一瞬间，不知道是谁在旁边大喊了一声「嘿！」。那一声，像是蝴蝶效应的起点。晓洁吓了一跳，x1力瞬间消失。那张扑克牌就在我们两人之间，缓慢地、无情地，掉落到了地毯上。

    根据惯X定律，我的身T正处於前倾的动量中。而她的脸，也在那个瞬间因为惊讶而微微前移。

    「啾。」

    那是我的嘴唇，结结实实地贴在了她的嘴唇上。柔软，Sh润，带着一点点惊恐的颤栗。

    全场鸦雀无声。我猛地向後缩，脑袋当机了，竟然讲出了这种蠢话：「呃……这就是重力加速度……」

    「江宇丞。」晓洁深x1了一口气，眼神终於恢复了焦点，「你再说一句物理名词，我就把你从这层楼丢下去。」

    唱歌结束後，板桥的深夜带着一点点凉意。大家在钱柜门口道别，晓洁站在人行道边。我走过去，手心全都是汗。

    「那个……晓洁，可以给你电话吗？」

    晓洁转过头，看着我。她沈默了很久。「电话，不行。」她摇了摇头。

    「那……」我咬了咬牙，退而求其次，「给个MSN可以吗？」

    晓洁看着我，眼神有些闪烁。她想了想，竟然从包包里掏出一支细细的原子笔，抓起我的左手，直接在我的手掌心写下了一串帐号。

    「这是我的MSN。」她收起笔，转身走向计程车，「我不常上线。如果看到我是离线，不要一直传登登登来烦我。」

    我看着左手掌心那串原子笔痕迹。虽然电话被拒绝了，但那张掉落的扑克牌，其实是老天爷发给我的王牌。

    那一晚，我坐在宿舍电脑前，静静地等待那个小绿人的亮起。我梦到了红心三，还有那个意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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